赵贺无奈的叹息一声,“她让我为她效力,还说她母家是禹州城有名的商户人家,一定不会亏待了我。”
颜芷潇摸着下巴点点头,“那你怎么不答应她?坑她一笔再说啊!”
赵贺瞥了她一眼,义正言辞,“那怎么行?!我既效忠于摄政王,自然一辈子只为一个主子卖命!王让我跟着帝师大人,我就只会跟着帝师大人,绝无二心!”
颜芷潇十分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没想到少年你也是如此有骨气之人,实在是令本帝师刮目相看!”
今天的事儿,若是换作风斜,说不定他就巴不得赶紧背叛自己跟别人跑了!
中午时,颜芷潇在厨房摆弄吃食,正巧撞到孟嬷嬷。
这位老嬷嬷是丞相府太夫人孟如兰的陪嫁丫鬟,跟着太夫人加入颜家已有数十载了。
小时候,孟嬷嬷对她十分关照。
只是后来,太夫人不知为何突发疾病,从那之后便被颜昊以“静养伤病”为由,禁足在一套小院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太夫人衣食住行皆被限制,平时也不与颜昊金兰等人一同用膳。孟嬷嬷这会儿来厨房,应该是给太夫人拿午餐的。
一番交谈后,颜芷潇得知太夫人病重,便决定亲自探望。
太夫人并非颜昊生母,而是太老爷的结发妻子,颜昊的生母在当时只能算是一个妾室。
即便如此,太夫人依旧将颜昊视如己出,甚至将家族内的千金都介绍给颜昊为妻,这才有了颜芷潇。
太夫人算是颜芷潇父母的红娘,算起来还对颜昊有恩。
但颜昊却并没有知恩图报,反而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理由将太夫人禁足。
这一关,就是十多年。
颜昊禁足太夫人的缘由一直是个秘密,这也是令颜芷潇最为不解的地方。
这件事,孟嬷嬷身为奴婢,自然也什么都不知道。
颜芷潇便没有打算问她,而是决定借着送饭的名头见太夫人一面。
两人拿着饭盒离开小厨房,穿过冗长的花庭走廊,经过一片翠竹林,才终于抵达位于丞相府深处的“竹香阁”。
这套院子,便是颜昊用来圈禁太夫人的地方。
由于这地方位置偏僻人迹罕见,已经许久无人踏足,丞相府里新来的一批下人几乎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只知道府里有位孟嬷嬷,从不按时准点吃饭,每次还都只是拿完饭就走,也不知是拿给谁吃。
“这里就是了。”孟嬷嬷在院门口停了下来,迟疑道,“大小姐,就放在这吧,再往前,就是禁足的区域了,老爷如果知道有人未经允许来看太夫人,一定会迁怒于你的……”
“没关系。”颜芷潇满不在意道,“反正这里也无人看守,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我把东西拿进房里吧,你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也挺不容易的。”
“那就麻烦大小姐了。”孟嬷嬷十分欣慰,这孩子跟那白眼狼的颜昊不一样,懂得知恩图报,不枉费太夫人从前那么心疼她。
待二人走进院子,颜芷潇才发现,这地方名字虽取得雅致,但实际上……简直比自己所住的芙蓉院还要破旧。
不禁大门年久失修,一推便发出“嘎吱”的声响,甚至连屋顶都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每逢雨雪天气,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来呢?
一想到太夫人一把年纪,居然在这种破地方住了十多年,她便觉得心中气愤。
住这样既不能遮风又不能挡雨的屋子,也难怪太夫人的疾病一直不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太夫人,奴婢回来了。”孟嬷嬷倒仿佛习以为常,推开门向屋内的人开口道,“您猜猜,这次是谁过来看您来了?”
颜芷潇跟随在其身后进屋,这才发现榻上躺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人满头花白,皱纹横生,气息奄奄半躺着,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没了。
如此模样,与颜芷潇记忆中那个和蔼亲切的女子,实在无法想象是同一个人!
算起来,原身前前后后不过近两年没有见过太夫人,可太夫人身上被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仿佛比二十年还要多。
榻上的老人在听到孟嬷嬷的声音之后,身影摇摇晃晃的撑起,顺着门外光线看向走进来的女子。
在看清了女子模样的一瞬间,老人眼中顿时爆发出错愕,“你……你是……小潇?”
她的反应,就跟孟嬷嬷刚才认出颜芷潇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太夫人,这就是小潇啊!咱们多少年没见过小潇了,她如今都变了样了!”
“小潇?”太夫人的声音满是沧桑,浑浊视线望向颜芷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敢确认眼前光鲜亮丽的女子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颜芷潇,“真的是小潇啊……”
“太夫人,听说您身体不太好,所以我过来看看您。”颜芷潇走到榻边,对老人开口道。
孟嬷嬷也附和道,“夫人,大小姐还特地为您准备了午饭,您起来尝一尝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颜芷潇,又看了看她带来的东西,突然伸出颤抖的手推了推孟嬷嬷,“去,你快把小潇带走!可不要让别人看到她到我们这地方来了!”
“太夫人……”孟嬷嬷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继而对颜芷潇道,“大小姐,夫人说的不错,您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们是被丞相禁足于此,若是让人看到您与我们在一起,难免会招惹闲话的!”
颜芷潇望着两位老人,十分犹豫,“可是太夫人身体这么虚弱,如果不找大夫治疗的话,病情会越拖越重的!”
太夫人一把握住颜芷潇的手,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好孩子,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有你这么惦记着,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可你还是走吧,如果让颜昊知道你来我们这,免不了又要责罚你……你从小到大吃的苦头够多了,我可舍不得……”
颜芷潇很想告诉太夫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颜昊即便知道了,也没有资格再责罚自己。
但若真是如此,不免又会引起颜昊的不满与警惕,到时候影响调查的计划,反而得不偿失。
颜芷潇跟太夫人道了别,到了院门口又跟孟嬷嬷询问了一些情况,关于太夫人的病,她要想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