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终究年纪小,见着盘中精致可口的小点心便无心再想其他。
颜芷潇只好先让他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帝师,哀家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请跟我过来一趟。”太后突然望向颜芷潇。
颜芷潇一愣,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恐怕才是太后今日造访的真正目的!
她该不会终于要发难了?
“是。”颜芷潇应了一声,起身尾随太后出了门,来到花园中僻静的角落,一路上都在思考这次如何混过关。
眼看四下无人,太后这才小心翼翼问起,“近日一些下人之间口口相传的风言风语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也不知是真是假,想到此事关乎帝师清誉,只得亲自前来问个清楚。”
颜芷潇不卑不亢的开口,“太后请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你跟摄政王……是否真如外界所传,暗生情愫?”
果然不出所料!
太后就是为这事而来!
颜芷潇心中早有猜测,并没有太过慌张,“太后何出此言?”
“哦,是这样的……”太后故作淡然的抚摸袖口,“哀家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落人话柄,总是不好。更何况帝师你是姑娘家,清白最重要,平白受那诽谤诋毁,哀家也看不过去,所以特地来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跟摄政王真的情投意合,也该正大光明求陛下赐婚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太后一口一个“为你好”,可颜芷潇却在那好意背后,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太后之所以着急前来确认自己跟君承的关系,定是起了疑心。
而这流言蜚语之所以越传越离谱,无非因为前两日摄政王跑来她居住的乾清殿作的那几出戏,经过南茉或是颜梦晴大肆宣扬,才导致越来越多的人肯定两人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今天这局面,怎么看,都像是君承一手安排,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甚至还要面对太后的逼问。
可他目的是什么呢?
颜芷潇略微思考了一下,很快确定。
他难道……
是为了南梦?
颜芷潇看着眼前的太后,越发肯定心中猜测!
唯有为了南梦,他才把自己推出来成为众矢之的。
而太后跟他本就是对立的两个派系,南梦夹在这二人之间,难免遭到太后怀疑。
而君承,为了保护南梦在太后这里的安全,毅然选择跟自己闹这一出绯闻,让所有人、包括太后在内,都以为他跟自己情投意合是一对。
如此一来,南梦跟他之间就清清白白,不会再遭太后揣测了!
将一切思路理清之后,颜芷潇气得牙痒痒!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为了保护他的老相好,居然牺牲别人做炮灰?!
做炮灰也就算了,居然还调戏姑奶奶?居然还搂搂抱抱占便宜?!
亏她之前还含糊其辞在太后面前帮他打掩护,没想到是被利用了!
颜芷潇牙一咬脚一跺,毫不犹豫表示道:“太后多虑了!臣跟摄政王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私情!我就是看上陛下后院种的窝瓜,也绝不可能看上他!太后若不信,我愿以死明志!”
她是个惜命的人,她说的死,当然不是真的要去死上一死。
只是这般豪言壮语,配上愤慨决然的表情,眼角再来两朵泪光闪闪,是个人见了,都会百分百相信她所说的话!
见她如此信誓旦旦,一直心存疑虑的太后也终于放下心来,“帝师性格刚烈,令人刮目相看!哀家就知道,定是这些下人吃饱了没事做,肆意诋毁大人,你放心,哀家回去就好好整治一番这歪风邪气,绝不让帝师你受委屈!”
“有太后这番话,臣就是受再多委屈都值得了!”
好不容易把太后打发,颜芷潇独自一人站在花园,望着渐行渐远的慈宁宫阵仗消失在宫墙拐角,神色却并未露出半分轻松。
已经死过一回的她,本只想悠游自在过几天快活日子,弥补一下前世缺憾,不想卷入这复杂的宫廷权利纷争。
可身为帝师,又是当朝宰相嫡女,即便不想插手,也不得不插手。
终究,还是被牵扯进来了。
除了一方城府极深的摄政王几次三番对她威逼利诱,后宫亦有天后虎视眈眈。
这次之事,虽是摄政王的圈套,可太后也不是什么心思纯良之人。
那南梦,就是太后牵制摄政王的一颗棋子。
回到皇帝寝宫时,已是正午。
这段日子,小皇帝在太后以及摄政王面前表现都还不错,或许是出于对那二位的忌惮,宫人们倒也对陛下尊敬了些许,不再处处贬低刁难。
午膳已经摆放上餐桌,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宫廷御厨的手艺自然没的说。
只是,却不见小皇帝的踪影。
颜芷潇在寝宫内里里外外寻了一遍,正疑惑这熊孩子平日里一听开饭跑得比谁都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今日如此反常,难不成身体不舒服?
正当她担忧考虑要不要传御医的时候,熊孩子从店门外缓缓步入。
沉稳的步调,颇为稳重,丝毫不像平时的他。
就跟被鬼上身了一样!
颜芷潇终于下定决心:传御医!
不,或许还要顺便把天师院的人请过来,驱驱邪!
她才刚站起来,小皇帝便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站住!干什么去?”
颜芷潇居高临下,双手叉腰,“怎么的?你这是什么语气?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就这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在她看来,这小破孩纯粹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皇帝脸色变了变,终于绷不住冷漠的表情,气鼓鼓道:“大胆颜芷潇!居然敢以下犯上!今天的午餐没你份了!给朕去柴房面壁思过!等朕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才准回来!”
颜芷潇轻笑一声,“我去面壁思过,谁教你读书?”
小皇帝一愣,随即嘴硬道:“朕……朕会自学的!”
“既然如此……那臣只好独自一人去面壁思过了。”颜芷潇叹息一声,转身要走,故作伤感的开口,“只是这柴房光线昏暗,空气又不好,我从小身体虚弱,想必咳疾又要复发了……陛下连饭都不让我吃,夜里又冷,我恐怕是……熬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