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芷潇回头对着君承笑了笑,史无前例的和气,“今日出来时有些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可否借我些银两。”
她甚至喜欢那把玉骨扇,她唯一感兴趣的东西就是玉石,那玉看上去通体温润,不染杂陈,扇面上画着一副好看的山水图,大小拿起来正衬手。制作精良,每个小细节都处理的没有任何瑕疵,颜芷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喜欢过一样东西了。
君承点头,在商铺了走了一圈,又给颜芷潇选了几支玉簪和步摇,以及可供收藏的玉石。
店家拿到银子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点头哈腰的让他们下次有时间已经再过来。
首饰包好以后放在赵贺那里储藏,颜芷潇手中只拿了那把扇子,用玉骨轻轻拍打了几下手心,心情甚好的说:“今天多谢了,等我回去便还给你。”
君承有些不喜欢“还”这个字,不过并没有明说。
“不必。就当是感谢那天你为我包扎伤口了。”
颜芷潇一愣,“你算的倒是清楚。”
君承不置可否,同颜芷潇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面上。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减少了很多,起码不用担心一个不留神便会走散的问题。
熙熙攘攘中,颜芷潇看到那些行人纷纷向一个方向涌过去,吓的她连忙抓住了君承的衣服,险些被人群冲散。
那些人围成了一个圈,偶尔传出一阵吆喝声。
“我们要不要也跟着过去看看?”她拉着君承的手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拨开人群,只见中间有一个异域美人正在表演杂技,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蒙着面,颜芷潇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觉得那双眼睛颇为灵动,即使在表演杂技的过程中亦是顾盼生姿。
那是一个黄色的狮子,在美人的掌控下来回跳跃,身形矫健,偶尔还能直立离开走路,将前面的两只爪子搭在美人的肩膀上。
颜芷潇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杂技模式,几乎可以用大开眼界这四个字来形容。
跟风的拍了几下手掌,恶趣味似的想要在美人眼中寻找出惊慌的情绪。
她和君承并肩站在一起,君承突然拉过她的手,让她往后站一些。
突然间,那狮子回过头,抬起前爪,又往后退了两步,对着的正是颜芷潇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庞大的动物直接朝着颜芷潇扑了过来,颜芷潇瞳孔微微颤动,对于这突然生出来的变故没有丝毫应付的办法,只下意识的用扇子挡了一下,隐约中她看到那狮子张开了嘴巴,距离迅速缩短。
电光火石之间,肩膀突然一痛,额头被轻轻撞了一下,预想之中的意外并没有发生,鼻尖萦绕着男子身上独有的熏香的味道。
君承的手还抓着她的肩膀,方才只下意识的把她拽到了安全地带,没有注意用了多大的力道。
“怎么样,有被伤到吗?”他的另一只手以保护风姿态停留在颜芷潇的后脑。
颜芷潇抬头,吐了一口浊气,后知后觉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君承的怀里。
他的脸色很白,薄唇微抿。
“我没事,你有没有被伤到?”颜芷潇心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放松,生怕君承会为了自己而受伤。
周围的人吓的纷纷四散,开始指责那位异域美人。
他们已经分开,中间只隔了一小段的距离。
“对不起,实在是抱歉,这位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有没有伤到?”那美人把狮子关到了笼子里,不管它疯狂的嘶吼声,提着裙摆仙气飘飘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抵在肩膀上,露在外面的眼睛都红了。
颜芷潇没时间答复她的这句道歉,见君承没有受伤,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险些抢到人,还好人家姑娘没出事,否则你就要就官府了!”
“可不是,如果不是运气好,现在命都没了!”
“走了走了,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周围男女老少的声音密集的穿插在一起,在颜芷潇耳边嗡嗡的响着。
美人的眼里有歉意,也有委屈,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眸中凝聚着盈盈水雾,诱惑的很。她用袖子的衣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今日之事,实在是抱歉,如果二位实在是不解气,我就在这里给你们跪下了……”
颜芷潇又恢复了面对外人时的淡漠神情,手指摩挲着扇骨上光滑温润的玉,将这位美人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只觉得此人无比熟悉,好像以前见到过,以及她的声音,也像是从前听到过。
可仔细想来,实在是不记得出现过这么一号人。
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异域人。
她又将视线转向了君承,学着中原的礼仪,微微福身行了一礼,“这位公子,小女……”
君承没等她说完便拉着颜芷潇离开了,如果颜芷潇的表情是淡漠,那么他就是冷若冰霜。
那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像是一滩古井。
“方才的事情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方才护住我,我现在可能已经丧命黄泉了。”
君承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皱眉看了她一眼,仿佛是不太喜欢她这个夸张的形容。
最后拉着她进了一家酒楼,进了包厢后才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放下心上。”
颜芷潇淡笑,垂眸揉了两下微红的手腕,上面的红痕有些明显,可见君承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想到那异域美人,颜芷潇还是很疑惑,方才君承好像也没有面色上的那么淡漠,一直都在盯着人家的眼睛看。
往门外看了一眼,颜芷潇发现一直守在后面的赵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住,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
这个位置很好,开着窗子便能看到外面繁华的街景。
“砰”的一声,半空中绽放出一簇流光溢彩的烟花,纷纷四散,留下刹那的美好。
颜芷潇现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晃动着瓷白色的酒壶,酒气的香甜扑鼻而来,她笑了笑,脸色微红,比繁华绚烂的烟火还要绚烂几分。
“小心喝醉了没办法翻墙,到时我可不会帮你。”君承过去将她手中的白玉壶拿了下来,放在旁边一个矮小的桌案上。
微凉的风顺着窗子吹进来,颜芷潇闭着眼睛,缓慢的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