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玉的身影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常,冲小皇帝行了个礼,“陛下何出此言?奴婢那日是奉太后娘娘之命,给陛下送参汤的,那汤是经过太医测毒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
小皇帝道,“朕又没说是你下毒,你这是不打自招么?”
旗玉:“……”
太后瞥了一眼旗玉,随即摇摇头道,“这不可能!旗玉从小跟在哀家身边,处处乖巧懂事,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小皇帝正视太后,一字一句开口,“那一日,旗玉领着流彩进朕寝宫送来参汤,旗玉特地命令流彩将装汤的碗换掉,然后才给朕送了进来,这一切,都被朕身边的小夏子小冬子目睹,母后若不信可以传唤他们前来对质。”
旗玉跪倒在太后面前,“太后娘娘,奴婢冤枉啊!那日只是装汤的碗磕破了一处,奴婢担心受责罚才特地让流彩换掉的,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小皇帝冷哼一声,“将离之毒虽然无色无味极难辨认,能骗过试毒的银针,但装载的用具上会留下痕迹。那日朕用的碗具,听说后来消失不见了,想必是你担心事迹败漏,所以把碗偷偷埋起来了吧!”
“奴婢没有!奴婢是无辜的!”旗玉死咬着不愿意松口。
“既然如此,那就查!只要是做过见不得光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随着小皇帝一声令下,宫内侍卫行动起来,带着两名太医直接去了旗玉位于偏殿的小院子。
太后望着一行人走远,眉宇间浮现出戒备与敌意,“摄政王如此兴师动众,未免太过刻意!说起来,皇帝中毒那日,摄政王倒是第一个得知云谷神医住处之人,更像是早有预谋,让人不免怀疑摄政王急着将罪名扣给其他人,是因为心虚?”
君承并未多做解释。
今日事发突然,但他其实也早有应对的准备。
他相信,待真相水落石出,
所有人自会还朱老太爷一个清白。
很快,派去偏殿的人马便赶了回来。
为首的男子在君承面前半跪,“回摄政王,臣等将旗玉的住处翻了个遍,也并未发觉任何与毒药相关的线索,两名太医也说找不到任何证据。”
此刻,垂头跪在地上的旗玉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早就料到是这种结局。
她忽然哭了起来,一把抱住太后的腿,“太后娘娘!奴婢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今日竟要遭到如此灭顶之灾!还好奴婢问心无愧,否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故意哭得撕心裂肺,让所有人都知道,君承无故冤枉陷害她,以撼动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威严形象。
太后拍了拍旗玉的手,安慰了两声,而后怒视君承,“摄政王没有证据便让皇帝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冤枉旗玉,旗玉可是哀家身边为数不多的老人了,跟了哀家十多年,摄政王难道要将哀家身边的人都一一处理,才甘心吗?”
二者提高声音咄咄逼人,分明想借此让君承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
然而,男子脸上并无半分慌乱,永远都是那副胸有成竹、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神情。
“究竟是不是冤枉,等旗玉见过本王带进宫里的人,便可真相大白。”
话落,随君承从王府进宫的侍卫便将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押了上来。
那少年大约比小皇帝略大一些,穿着一身青素的粗布衣,消瘦的面庞透出一抹病态的苍白。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脸上透着几分怯懦,身影彷徨无措,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似的。
当看清了少年模样的一瞬间,伪装得极好的旗玉终于露出一丝破绽,瞳孔微微收缩。
太后并未注意到旗玉异样的表情,只对君承道,“摄政王这是何意?你随便带上来一个小孩子,难道就能证明什么吗?”
君承眸色渐深,“看来,太后还不知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迎着太后不解的眼神,君承随手轻易的将那少年拎起,强有力的双指飞快在少年身上点了两处穴道。
被封住穴脉的少年,身体出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痒感,瘦弱的身影痛苦蜷缩在地上,微微抽搐,白皙肌肤上的青筋隐约可见在跳动。
“呜呜……姐姐……我好痛……”
到了这一刻,旗玉的表情终于再也崩不住,“小波!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姐姐啊……”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恍然大悟。
原来这少年竟是旗玉的弟弟?
旗玉试图压抑住痉挛抽搐的弟弟,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不得不“扑通”一声跪倒在君承面前:“摄政王!求你放了我弟弟!你有什么不满意直接冲我来!他从小体弱多病,又胆小怕生,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他!”
君承高高在上的目光落在旗玉脸上,“现在愿意说了?”
旗玉身体一震,眼中光彩逐渐黯淡下去,颓废的跌坐在石板地上。
少年痛苦的撑起身体,葱白纤细的手臂伸向旗玉,拽住她的袖口,“姐姐……不、不用管我……”
旗玉绝望的闭上双眼,脑子里闪过姐弟俩相依为命的这十年。
“傻孩子……姐姐怎么可能不管你?”旗玉终于咬牙出声,再次睁开双眼望向君承,“摄政王,我将事件经过都说出来,请你放了我弟弟!”
君承微微颚首,伸手止住小波痛痒的穴道。
少年抽搐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倒在地上有些体力不支。
宫人们将其扶下去好生照看,还有太医陪同。
确认他已经安然无恙之后,旗玉这才认命的开始诉说。
“朱氏老爷进宫那日……的确是我提前准备好了毒药,掺入了太后娘娘命我送去乾清殿的参汤里。我担心引火上身,特地命令流彩帮我换碗,掩人耳目……”
君承又问道,“装过毒汤的用具,被你藏于何处?”
“在……在太后娘娘寝宫后面!我见陛下中毒昏迷之后,便将碗筷埋了,以免被人发现……”
君承又命令人去太后寝宫后的小花园搜索一番。
侍卫很快传回消息:“回摄政王,的确在花园的盆栽内发现作案用具一套!”
如今,证据确凿,赃物在手,是万万抵赖不得了!
旗玉仿佛知道自己大难临头,整个人如同被抽空力气,瘫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