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如今,颜芷潇总算明白,为何外界一再传言摄政王君承跟小皇帝之间有血海深仇,君承却依旧对小皇帝重视培养,甚至将小皇帝视为继承大统之人。
或许,君承自己心底也有疑惑。
即便落入别人的算计,他也从未沦为一颗棋子。
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心性与智慧,谁能利用得了他?
她相信他遇事能做出自己的决定,不需要自己瞎操心。
“这件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谢谢你对我的信任。”颜芷潇将书信慎重的放回桌上,“那我就先回去了,陛下可能还在等着我呢。”
君承并未应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颜芷潇猜测他得知这样的事情,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便起身告退,把时间留给他一人独处。
她走向门口,与君承擦身而过时,男人却突然伸手自她腰间横过,长臂微微用力,便轻易将她整个人都拽入怀中!
颜芷潇陷在男人的胸膛里,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挣脱。
“别动。”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上方响起,透着一丝丝沙哑与疲惫。
修长的手托在她脑后,将她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落入她耳中,仿佛透着无限哀凉,让她不由得整颗心都一软。
她忘记了,即便心再强大,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类,拥有所有人都会拥有的脆弱一面。
两人的身影在西斜落日的余晖下重叠,颜芷潇听着从他胸膛传来的心跳,不由得感觉二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过去在她眼中,他是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摄政王。
但在此刻,他只是个受了伤想要寻求一丝慰藉的普通男人。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
“我……我会陪着你的。”她像安慰孩子一般拍了拍他的背。
活了两世、能言善道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无力。
可她却不知,只是一句简单的“我会陪着你”,便在男人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胜过世间一切千言万语。
君承轻阖着双眼,埋首靠在她的肩窝,呼吸之间满是女孩子家身上独有的馥郁清香。
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能安定心神,抚平伤痛。
两束身影交叠在一起,迟迟没有分开。
就在此时,紧闭的书房突然被人推开:
“王!不好了!外面……”风斜的话说到一半便猛的顿住。
他震惊的看着屋内抱在一起的二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
颜芷潇从那双面具后的眼睛里瞧出了几分怀疑人生的味道,赶紧与君承拉开距离,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丝。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君承率先反应过来,恢复了一贯冷漠的神情,“发生什么事了?”
颜芷潇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心中赞叹,不愧是心理素质强大的男人!这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在下佩服!
风斜此时也回过神来,“哦,是精武候来了,他在外面大闹,说是要让您给他一个说法。”
听到“精武候”三个字,颜芷潇的身影僵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
君承朝她看了一眼,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刚想出声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就听见门外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
“摄政王,今日之事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便见一束高大威猛的身影跨入房内,精武候年逾五十,却依旧精壮得如同年轻人一般,腰杆挺直,声音洪亮,整个人无形透出几分高傲自负的气势。
男子裸露在外的手臂随处可见创伤过后留下的疤痕,一看便是常年混迹于战场的武将。
精武候没有通报便直接闯入,实在是大无礼的行为。
可即便如此,在场也并无人敢指责他。
一来是他战功赫赫,曾为朝廷立下大功。
二来他身份尊贵,在先帝活着的时候便是一朝元老,如今虽已解甲归田,但当今朝堂大部分武将都是被他带出来的学生弟子。
其威望甚至比丞相颜昊还要高出许多!
君承的脸上一贯没有太多表情,示意风斜先退下,缓缓开口道,“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精武候这时才发现,角落里竟站着颜芷潇的身影,不由冷哼一声,“别给我装糊涂!摄政王你容忍自己的属下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君承皱了皱眉,下意识将目光移向颜芷潇。
一直躲在角落里装鸵鸟的颜芷潇一看躲不过了,索性陪笑道,“其实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精武候怒道,“你仗着背后有摄政王撑腰,招摇过市作威作福!甚至还出手打伤我的宝贝闺女!现在居然跟我说是误会?!”
颜芷潇解释道,“郡主真不是我打伤的……”
“你闭嘴!不是你还会有谁?这可是红鸾亲口跟我说的!她岂会冤枉你?今天你要是不向我女儿认错道歉,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君承开口打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颜芷潇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精武候把话头抢了过去,“今日帝师大人跟一个叫修文的男子当街拉拉扯扯,我闺女看不过去说了她几句,谁知她竟恼羞成怒对我闺女大打出手!还害我闺女受伤了!”
颜芷潇:“……”
她现在完全确定,这红鸾郡主跟精武候绝对是妥妥的亲生父女!
连颠倒起黑白来都一模一样!
“修文?”君承微微挑眉,大概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对精武候一家子的脾气都十分了解,就说那个红鸾郡主,从小娇生惯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的脾气,隔三差五又在京中惹是生非。
可偏偏她父亲功绩显赫,地位崇高,整个皇宫乃至京都城都没有人愿意招惹,久而久之,这丫头性子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再加上之前修文对他透露过,红鸾郡主纠缠不休一事。
以他对颜芷潇的了解,她不是那种做事不知轻重的人,即便红鸾真得罪了她,她也只会在暗地里找机会给对方使绊子。
像精武候所说这般明目张胆教训红鸾郡主,显然不是她会做的事。
“候爷,既然郡主受伤,不妨本王亲自登门拜访,等确认了郡主之伤从何而来,再做定夺,如何?”君承沉稳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