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拓跋琪不可置信的望着拓跋娇:“我到底还是不是您的女儿!”
这一声足够铿锵有力。
拓跋娇狠心的瞪一眼她身后的丫头:“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小姐给扶回去,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成什么体统!什么时候冷静了,再过来见我!”
“娘!”
“快带下去。”
那丫头忙应下,不顾她的反对,匆匆带着拓跋娇离开。
看的出来,虽然拓跋琪蛮横,但还是十分惧怕她这位母亲的。
否则也不会这么听话。
经过这么一闹,颜芷潇更觉尴尬:“姨娘,抱歉,我刚一过来就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闻言,拓跋娇当即一笑:“你这丫头就是想的太多,容易多心。你要记住,在姨娘这里,就当是在自己家,不必如此拘束。”
“……嗯,我知道了。”颜芷潇自然不会那般没有自知之明。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她也只能笑着接纳。
众人终于落座。
颜芷潇还是颇有些紧张,举手投足间却皆是淡然,人淡如菊。
“潇儿,希望你不要对你妹妹生气,这么多年过去,我的确是太惯着她了。现在想想,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拓跋娇拓跋娇叹息一声,说到这个女儿,倒是十分惆怅。
“你也知道。”一旁安静多时的城主见缝插了句话。
拓跋娇的五指用力抓紧茶碗,狠狠地用眼神剜了他一刀。
城主这次彻底不敢说话。
颜芷潇抿唇,低下头,将唇角的弧度隐藏了起来。
“我怀琪儿的时候,比现在的脾气还要冲,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惹了我,我定是要与之吵上一架的。不知是不是哪次的打斗动作太激烈,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拓跋娇叹气,眼眶微红:“以至于这孩子刚生下来,便带有先天残疾。”
颜芷潇微微发征,想到方才拓跋琪进来时的确拄着拐杖,哪怕如此,仍旧要在人的搀扶下才能行走。
此时得知,颜芷潇有些震惊。
她第一次主动的握住了拓跋娇的手,低声温和的开口,细细安慰道:“姨娘不必过于自责。或许,这都是命运使然。”
拓跋娇摇了摇头:“我记得琪儿刚会走路时,便一瘸一拐,我当时吓坏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何曾恐惧过什么事情?”
“可那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本该有更好的人生,却因为我的不成熟,而让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她说:“因为这一点,我心存愧疚,所以对琪儿异常疼爱,这才养成了她如此娇纵又目中无人的性子。”
所以,现在拓跋娇是后悔了。
后悔当年的冲动,也后悔这么多年对拓跋琪的纵容。
颜芷潇自知自己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很少能对什么人,什么事,达成共情。
但看着拓跋娇的眼泪,听她倾诉时的悲伤,颜芷潇还是感受到了悲怆。
动了动唇,干巴巴的艰难的吐出一个字:“那……”
“有过。”拓跋娇已经猜出了颜芷潇要说什么:“我有找过很多大夫,包括颠城里的那位神医。可是这种先天性的残疾根本就没有办法治好,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颠城、颠城的神医?”原本颜芷潇正陪着拓跋娇一起沉浸在这段悲伤中。
听到这几个字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快速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再次问了一遍:“姨娘,那神医要如何才能见……”
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完,房门突然被敲响,与雨声掺杂在一起。
拓跋娇手忙脚乱的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瞥了一眼城主,没好气的道:“还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过去开门?”
城主冷哼一声:“又是指使我。”
拓跋娇也很快就从悲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说:你如果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做,那我嫁给你还有什么用!?
颜芷潇微微一笑,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木椅上的赵禹。
她发现他今日仿佛有些奇怪。
从外面回来后,状态一直不对,大抵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正用力的抓着椅子扶手,呼吸频率比以往快了些。
即是戴着面具,但颜芷潇仍旧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
那些强烈的痛意。
颜芷潇当即皱眉,起身便想要过去看一眼。
谁知刚刚起身,拓跋琪便已经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来,阴阳怪气的讽刺,道:“今日母亲回来时,下人们都说,母亲带回来一位故人之子。”
“什么故人之子,明明就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骗子!原来这个年头,什么人都可以冒充故人之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拓跋琪将拐杖用力的在地面上磕了一下。
“琪儿!”拓跋娇被气的不轻,头上的发钗左右摇曳。
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音。
“琪儿姑娘的话,未免过于武断了些。”颜芷潇只能停下脚步,把所有的注意力和心思都放在拓跋琪身上。
“我武断?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你慌了吗!”
“我为何要慌?”颜芷潇没有生气,仍旧淡然处之,颇有大家风范。
只是这样一来,拓跋琪便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但颜芷潇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之所以这般平和,一是因为拓跋娇比较帮了她这样大的忙,二来……她也是真的同情拓跋琪。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教育方式,形成如此跋扈的性子,这是必然。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再装到什么时候。你这样的人,本小姐看多了!我告诉你,你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
颜芷潇随手将腰间佩戴的玉佩拽了下来,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慢吞吞的伸出去:“琪儿姑娘可要检查一番?”
拓跋琪露出嫌弃的表情:“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上面有没有毒,你可不要想着算计本小姐!”
“琪儿姑娘想多了,我还没有你想的那般阴毒。不过我想,这玉佩或许足够能够证明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