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皇帝被下将离之毒前,这件事本是君承与老太爷商量之后共同的决定,事后小皇帝苏醒,只需要君承一句话,老太爷便能无罪释放。
然而谁都没料到,小皇帝竟被人暗中下了将离之毒,原本无罪的老太爷也因此涉嫌毒杀皇帝的重罪。
倘若罪名坐实,朱家难逃一个诛九族的罪名。
不仅朱槿朱耀难逃一死,甚至连颜芷潇都会被牵扯进去!
“帝师大人,审堂之上岂能由你放肆?”大理寺卿容途面色僵冷的看着颜芷潇,“犯人与你关系匪浅,本官能理解你救人心切的心情,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帝师大人还是不要与犯人接触,避避嫌才是。”
审堂之上,威严肃穆的气势一下下撞击人心。
颜芷潇垂于身侧的手缓缓握紧,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大人一口一个‘犯人’,在罪名未定之前就如此称呼,未免太不谨慎!”
大理寺卿冷笑一声,捻着胡须,懒得与她这种小女娃娃一般见识。
主位上的太后缓缓开口,“帝师大人,今日审讯关乎到陛下的生命安全,更关乎朝堂稳定,以及整个大齐国的基业安危,还望你不要鲁莽行事,哀家答应你,不论结果如何,你救驾有功,哀家绝不会将你牵连进此案就是了。”
颜芷潇看了一眼石板地上的老太爷,眸底闪烁着涌动的暗芒,“审讯还未正式开始,便对我外公施以严刑?这难道就是大理寺深案的方式?外公年事已高,如何能受得了酷刑折磨?若最后落得一个屈打成招的罪名,又何以让天下人信服?”
太后一对细长的柳眉微微皱了皱,似是在表达对颜芷潇不识趣的愤怒。
然而还未等太后开口训斥,便听君承沉声道,“帝师大人言之有理,倘若屈打成招,从而冤枉好人,放过真凶,陛下才真的会落入险境。”
容途冷哼一声,“听摄政王所言,是心中已经确定,毒害陛下之凶手是另有其人?这审讯都还没开始就这么快定论,未免太过草率,让人觉得摄政王与这犯人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
君承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入自己的席位,从容不迫坐下,整个人由内散发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宇,“容途大人言重了,本王只是一心为陛下的生命安全考虑,从公正的角度来对待这场审讯而已。”
太后的脸色越发阴沉,“毒害皇帝之人,危害到整个大齐国的社稷稳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究竟是否有罪,也该审过之后才知道,在这之前……”君承垂眸望向下方的身影,抬手示意了一下。
朝堂之中,摄政王的命令堪比圣旨,无人敢不听从。
很快便有侍卫上前,将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带到阴凉处,略微检查过后,恭敬禀报道:“回摄政王,朱老爷只是受了些暑热,身上乃皮外之伤,并无大碍。”
听到这话,颜芷潇悬在半空的心才算安稳放回原地。
只是,所谓“三堂会审”,如今看来,更像是太后跟大理寺卿联合起来针对老太爷一般。
还未正式开审,气氛便如此剑拔弩张。
老太爷终究年纪大了,即便身上所受并非重伤,但体力不支却是事实,拖的时间一长,无疑是要了他的命!
颜芷潇心中焦虑,将不确定的目光投向君承。
远远望去,那张一贯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她不知他此刻心底作何打算,更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握保住老太爷的命。
情急之下,颜芷潇只能暗自退到一旁,找到风斜,“今天的事,陛下那边得到消息了么?”
风斜压低声音道,“不清楚,王没有跟我们提起过这件事,三堂会审的消息也是今早突然接到的,就连刑部都不知情,想必是太后联合大理寺卿有目的而来。”
“他们能有什么目的?即便老太爷真的被判处死刑,真正毒害陛下的凶手仍旧逍遥法外,太后乃是陛下亲娘,她难道不在乎陛下么?”
风斜有些为难,“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颜芷潇皱眉沉思许久,突然开口,“那就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
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无论如何,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太爷丧命!
风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样……不太好吧?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放心,只是留最后一手,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好吧。”风斜终于应允了她的要求,点头之后默然离开。
此时此刻,三堂会审正式开始。
几名狱卒模样的男子捧着几份卷宗上来,分别交于太后、摄政王以及大理寺卿。
“这是朱老爷亲自认罪画押的证词,其中详细交代了他是如何购置毒药,以及策划进宫谋害陛下的全部过程。”
话音刚落,原本气息奄奄的朱老太爷骤然睁开双眼,“胡说八道!老夫……老夫从未认过这种罪名!”
太后展开卷宗详细查看,脸上的气色也随之变得越发愤然,最终怒喝一声,“大胆犯人!你可知谋害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竟敢如此目无王法,你究竟是何居心?”
大理寺卿也跟着帮腔道,“你谋害陛下是否意图造反?如果我没记错,先帝在世时,你们朱氏就因勾结造反而遭到调查,最后举家搬离京都城,此事才不了了之,没想到,你们竟然还不死心?”
这一次,君承没有急着反驳二人。
他目光停留在罪状上,深沉的脸色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颜芷潇在底下看得越发心急,可以她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参与审讯,强行插手,也只会火上浇油。
朱老太爷撑着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朱氏一族对大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岂会因为几句诽谤诬陷就能毁我之名?哪怕是到了先帝跟前,老夫我也问心无愧!”
太后冷笑,“那这份罪状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