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猝不及防的邀请让颜芷潇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潇儿可是不愿意?”拓跋娇很是失落的叹了口气,一边却用力的攥住颜芷潇的双手,眼泪再次砸了下来:“也对,是姨娘太唐突了。毕竟你娘已故多年,你又没有见过我,没有感情也是应当的。”
“那,潇儿以后还会过来吗?你远在京城,想必离开后便不会再回来了罢?”
她的眼底充盈着泪水,颜芷潇有些局促与尴尬。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
“那着实是有些可惜。姨娘现在年岁大了,这边又放不下,日后怕是也没有时间去京城看你。”拓跋娇神情恍惚:“想当年,你娘送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她说,如果可以,望我能够照顾好她唯一的女儿。我答应的信誓旦旦,却没想到,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潇儿,姨娘知道你放心不下。但这个时辰,死城里的驿站都已经关门了,眼看着这雨越下越大,不如就去姨娘那里等一晚,好不好?”
颜芷潇最擅长的就是通过眼睛来猜测人的内心,这么多年过去,无一失手,无一例外。
她确定,眼前之人的态度很诚恳,没有说谎,更没有恶意。
不动声色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赵禹已经下马,一只手拉着缰绳,见她看过来,便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在暗示什么。
习武之人耳力大都不错,想必里面的谈话他都已经听到了。
“那便多谢前……多谢姨娘了。”颜芷潇笑起来,眉眼弯弯。
拓跋娇当即笑开:“这就对了!”
“你这孩子啊,就是疑心有些重。不过也对,在这江湖上行走,多个心眼总是好的。我看跟在你身边带着面具的那小子功夫便不错,你们是何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颜芷潇摇摇头,瞬间想到了远在京城的君承。
心底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原来如此。”
马车已经重新开始行驶,而拓跋娇仍旧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为人活泼开朗,当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她说了很多关于颜芷潇母亲的事情,眼底皆是憧憬与怀念。
想必她对逝去的那位故人有很深刻的执念,每每谈到颜芷潇的母亲,都会变得犹豫又失落,眼底始终积蓄着眼泪,始终直直的盯着颜芷潇,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以前的朋友。
“潇儿,你和你的母亲,还真是像。”
颜芷潇低下头。
拓跋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变得紧张起来,结结巴巴的询问:“姨娘、姨娘是不是说的太多,会不会提到你的伤心处?”
颜芷潇再次摇头:“没有,姨娘,我也想多听一些我娘年轻时的事情,我还要感谢姨娘。”
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队伍也没有再继续前进,想必是已经到了。
“夫人。”门外的将领提醒了医生。
“嗯。”她应。
拓跋娇先下了马车,颜芷潇刻意跟在最后面,刻意走到赵禹身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别动。”
赵禹皱眉,当即把手收了回去:“这里有机关,你想找死吗?”
颜芷潇:“……”
“你怎么全身都是机关。”
赵禹道:“因为武功差,打不过,所以要多准备一些机关。”
颜芷潇瞬间无言以对。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赵禹倒是越来越冷幽默了。
冷到让人没有办法接话。
“对那位城主夫人,你是怎么看的?”颜芷潇小声询问他的意思。
赵禹的脚步微微一顿:“此事,我想你心中应已有了分寸。”
“可我还是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颜芷潇的望着拓跋娇的背影。她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位城主夫人那里感受到了善意与亲情,这都是前所未有的。
越是这样,便越是容易失去方向,容易被蛊惑。
这也是她在什么要询问赵禹的意思的原因。
“颜姑娘。”赵禹突然开口。
颜芷潇下意识看他。
“你的母亲,当年的确有这么一位挚友。你可以放心,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又如何得知?”
颜芷潇刚松下一口气,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赵禹换了一只手拿剑,看都没看她一眼:“颜姑娘,实不相瞒,其实我会算命。”
颜芷潇咬了咬牙,冷着脸瞪了他一眼,不再胡扯,抬脚追了上去?
到了城主府的正殿,见门外停留许多侍女,见到颜芷潇,恭敬且整齐的行了一礼。
“姨娘……”颜芷潇干巴巴的唤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自己是来攀亲戚的既视感。
“潇儿,快过来,我带你进去。”拓跋娇解释:“今日府中没有什么外人,不过你的姨夫和还是在的,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好。”颜芷潇被拽着往前走,而赵禹也没有要解围的意思,一直跟在最后。
“娇儿,你怎的才回来?”城主正专注的盯着一幅画看,听到脚步声,头都没动一下。
“我在路上见到了故人之子,所以便耽搁了。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她道:“这是潇儿,我以前经常和你提起的。”
颜芷潇行了一礼,低眉浅笑,尽量表现的乖巧些。
“潇儿,这便是你的姨夫,也是死城的城主。别看他凶,其实人还不算太坏,你不用害怕。”
城主闻言,当即拽了她一把:“夫人,哪里有这么介绍的!”
拓跋娇瞥了他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
“什么叫,其实人还不算太坏?”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说的都是事实。”拓跋娇用手肘用力怼了他一下,不再搭理,再次过去握住颜芷潇的手,和蔼的笑着,与方才在城主面前的横眉冷对截然不同。
但颜芷潇心中清楚,这就是他们老夫老妻间的相处模式。
这样的气氛,颜芷潇的心中竟有些羡慕。
有这样的人陪伴,终老一生,想必也是一桩幸事。
“即是如此,便在府里住下,不要急着走,你姨娘也算是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