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颜芷潇缓缓起身,跳下马车,随意扯开脸上的面巾,“光凭这些消息,应该足让你们摄政王锁定目标了,派两个人回去禀报他一声,再把这两个刺客押回水牢,慢慢审。”
“……是。”
众隐卫看向颜芷潇的眼神中闪烁着几分诧异与震撼。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有时候通过威逼利诱等方式都无法审讯出东西时,还可以用骗的!
原本对这位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帝师大人心存疑虑的人,此刻也不得不对其充满钦佩。
就凭她刚才忽悠人时那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气势,没个十年八年的练习,是不可能做到如此自然的。
他们自然是不会知道,忽悠大法,正是颜芷潇前世精通的看家本领,他们这些外行人,自然是没法比的。
“前、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两个刺客再次被控制起来,不可置信的瞪向颜芷潇。
“如今,你们已经出卖了血雨楼,出卖了自己的主子,即便死了,你们背信弃义的行为也只会遭到同门唾骂……”颜芷潇顿了顿,又望向那二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当然,你们也不是非死不可,如果你们肯老老实实交代罪行,摄政王或许会大发慈悲,饶你们一死。”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离开。
此刻,那两人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着了别人的套!
“你们……你们根本就不是血雨楼的人?!你们是谁?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闭嘴!摄政王府岂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一个隐卫上去,将二人推推搡搡的带走。
……
深夜,王府书房内,两名隐卫正在对君承汇报审讯进展。
“王,那二人已交代清楚,他们是血雨楼培养的死士,受帮主的命令,进宫行刺,至于其他的,他们一无所知。”
“血雨楼乃江湖第一大帮派,门下弟子众多,四组培养出的死士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无父无母,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倘若被抓便会服毒自尽,好在这两个人及时被您制服,没来得及服毒。”
颜芷潇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评价,“被人利用还替人卖命,这些人是不是傻?”
两个隐卫瞄了她一眼,没敢吭声,心中却都对这位女帝师十分拜服。
君承淡淡的开口,“本王知道了,你们且回去休息吧,记得派人看好那两个刺客,别叫他们有机会寻死。”
“王……那两人应该是不会寻死了……”
君承意外的挑眉,“为何?”
“因为……”
二人恭恭敬敬,把颜芷潇演的那出戏交代了一遍。
听完之后,君承沉思片刻,薄唇竟勾起一丝笑意,“原来如此,帝师大人足智多谋,令人钦佩。”
颜芷潇满不在意的撇撇嘴,待那两个隐卫离开之后,才神秘兮兮凑到君承面前,“摄政王,这个血雨楼是做什么的?”
君承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可是个足不出户的黄花闺女!江湖上的事我没机会接触啊!”
君承:“……”
他沉默下去,幽邃不定的目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最终缓缓开口道,“你想知道的事,明日午后来望江楼,我会一五一十接待于你……今日天色晚,我先派人送你回宫吧。”
颜芷潇还想问些什么,可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目光,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想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既然他已经答应明日将真相告知自己,不妨就按他说的做吧。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颜芷潇从椅子上起身,正准备告辞。
经过男人身旁时,他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慢着,先把你今日在红桃那里拿到的东西交给我。”
颜芷潇警惕的捂着怀中的机关盒,“你怎么突然想要这个?不是说好这件事交给我去调查么?”
这机关盒,她家里面还有两个未能解开,只因盒子上的机关实在是太过复杂,她上次绞尽脑汁也仅仅解开了一个而已。
“这东西,留在你身上,会给你带来危险。”君承严谨的开口,“今日你也瞧见了,那两名刺客直奔红桃而来,就是为了销毁这盒子,那二人想必是找不到东西所藏的位置,才等候在屋内,想要杀她灭口。”
回忆起在皇宫中遇刺的一幕,颜芷潇仍旧心有余悸。
她从男人肃穆的神情中也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骗自己。
“那……那好吧,这东西就先交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你把盒子打开了,从中了解到什么讯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隐瞒我!”她得寸进尺提出条件。
君承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
达成共识之后,颜芷潇将机关盒留下。
来到王府大门外,君承为她准备的马车已经早早等候在此。
除了马车之外,道路两旁还有三队骑马的侍从跟随。
她从那些侍从之间,隐约瞧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就是之前跟自己一同去水牢演戏的隐卫。
颜芷潇心中正疑惑,马车的珠帘忽然被人掀开。
赵贺的小脑袋率先冒了出来,冲她招招手,“帝师大人,我们来接你回宫啦!”
颜芷潇上了马车,才发现车内还跟着风斜跟秋云。
“你们怎么也从丞相府出来了?院子里情况还好吧?”
赵贺抢着开口道,“放心吧!我们临走前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如今金兰夫人入狱,丞相又时常不回家,就连二小姐都因为金兰夫人的事茶饭不思,病倒在床,整个丞相府,已经没有人会随意刁难我们院子里的人了。”
秋云也道,“原本吉祥也想一起来的,我让她替我们照看院子里的花草,让她留下了。”
颜芷潇这才点点头,“也好,有你们在身边,总是安稳一些,反正我只是入宫陪陛下住两天,过些日子再回去看他们就是。”
赵贺趴在车窗边,神采奕奕往外看,就着夜色,也能看出前方几队骑马的侍从威风凛凛。
他忍不住叹道,“帝师大人,我们王安排这么多人护送你,可见对你格外上心!我跟风斜从小追随王,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对哪个女子如此关怀备至!对吧?风哥?”
风斜沉默寡言,面具后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