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没两步,颜芷潇便注意到,长街上一家售卖孔明灯的店铺中,君钰那熊孩子正兴致勃勃让身旁侍卫付钱呢!
“钰儿!”颜芷潇大松一口气,同时怒从心起,“你跑哪里去了?出宫前不是叮嘱过你,千万不能走丢了吗?”
小皇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君承,不开心的噘嘴,“他已经教训过我了!你又来教训我!”
“教训你也是活该!谁叫你不听话!想要让别人尊重你,你自己就得先争一口气!下次你若再想骗我带你出宫,门都没有!”
“哼!”
君承懒得听两人拌嘴,摇摇头道,“来人,送陛下跟帝师回宫,没有我的准许,不得再踏出寝宫半步!”
哦豁,这下好了,禁足了!
颜芷潇幸灾乐祸瞥了小皇帝一眼。
熊孩子气鼓鼓的瞪着君承,憋红了脸。
最终,这一趟出宫之路终于有惊无险圆满落下帷幕。
而摄政王君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倒也没把二人偷偷离宫的消息告诉太后,二人免去了一顿责罚。
过些时候,便是小皇帝进考之日,刚好两人又被禁足,索性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复习。
百般无聊教育陛下读书之余,颜芷潇回想起灯会那日在酒楼听到的内容。
当时的她一心只记挂者小皇帝,没有多余的心情思考其他。
可如今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当日绑架她的人有提到过君承跟南梦的名字。
似乎,来者不善。
联系起君承之前受伤一事,这也不难猜测。
摄政王权倾朝野,挟天子以令诸侯,背地里,必然有多方势力对其不满、虎视眈眈。
太后便是其中一派,难保不会出现别的派系。
古代君位之争,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大有其在,更何况如今的大齐帝位在一个小孩子手中,朝廷动荡不安,私下权力纷争暗流涌动……
要除掉小皇帝之前,还有个摄政王得先解决呢。
“喂?你在想什么呢?再不出发的话就要迟到了!”见颜芷潇出神,小皇帝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疼痛让颜芷潇骤然回过神来,一巴掌拍掉熊孩子的爪子,抬眸看了一眼日头。
今日便是小皇帝要接受太师院考核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一月一次,相当于月考,考试的题目,一般由太师院跟摄政王亲自题写,只要能得到其中一方的认可,便算过关。
小皇帝自登基以来,参与过的月考也不计其数。
只是这熊孩子素来贪玩,又刚好处于逆反的年纪,本就不喜欢君承的他自然从没让人失望过,没有一次通过测验。
近期,颜芷潇虽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小皇帝玩一些前世才有的稀奇古怪的游戏,但在功课方面也是亲身教导。
以她的聪明机智,她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也差不到哪里去!
二人简单的做了准备,来到殿外,摄政王安排的轿撵早已候在门口。
颜芷潇跟在轿子后,随行来到太师院,稳稳停下。
所谓太师院,其实就是大齐国的教育局。
上至君王皇子,下至平民百姓,年满六岁的孩童,只要有学习的意向,都会接受太师院以及各大分院的正式授课,历经十年寒窗苦读,考取功名。
太师院大堂,丝竹声声,气氛威严沉重,鎏金雕龙的红柱刻着优美书法,大堂两侧站满衣着素雅的文官。
中央大殿上,摄政王一身颇为正式的华服,越发衬得身材高大挺拔,俊美不凡,如同上神般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颜芷潇第一次见这阵势,忍不住好奇的东张西望。
而她身旁的小皇帝从容迈开小步子,走到君承正对面的红木案旁坐下。
“今日的测试,本王已与太师院诸位大人商讨过,不考书面上有的东西,而只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君承注视着陛下,语气一贯清冷无波。
对于测验这东西,小皇帝本是不放在心上的,因为考官是君承的缘故,他早就知道哪怕自己表现再好,对方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挑刺,好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下不来台。
与其费尽心思再遭到嘲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努力。
可这次不同。
小皇帝的目光,下意识望向台阶下方,站在角落里东张西望的颜芷潇。
他记得她的教诲。
想要让别人尊重自己,自己就必须先尊重自己!
他绝不会叫她看扁了!
“出题吧!”
君承见小皇帝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幽深的眸底闪过转瞬即逝的错错愕。
随即微微颚首,“近日来,牧州接连大雨连绵,已持续十多日之久,整座州府陷入洪灾,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身为一国之君,最重要的便是治国,关于这次洪灾,你可有什么见解与解决之道?”
牧州洪灾一事,小皇帝听朝政大臣们提起过。
当时颜芷潇还问过他,如果是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他略微思考片刻,开口道,“洪灾过后,必有许多灾民流离失所,吃不上饭……可拨款救济,开仓放粮,让周围的城池州府尽可能的接纳灾民。”
回答完毕,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君承的反应。
倘若君承真要以此挑刺羞辱他,那他也只能认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君承并未伺机嘲笑,而是仔细思考过后,微微点头,“一心为黎民百姓着想,还算不错,这次,就算你合格。”
此话一出,小皇帝直接愣住。
底下群臣也纷纷道贺:“恭喜陛下,陛下天资聪颖,多亏摄政王教导有方啊!”
虽然只是借此机会拍摄政王的马屁,但众人心中多多少少也是为陛下捏了把汗的。
要知道,陛下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通过测验!
这就好比年年考倒数第一的熊孩子突然六十分及格了一样!也难怪连小皇帝自己都震惊了!
“光是救济恐怕不够,陛下再想想,思考全面一些。”一旁的颜芷潇突然开口道。
君钰能及格,她身为帝师,自然第一个流下老母亲欣慰的泪水。
只是,还不够。
身为她的弟子,当然应该更加优秀!
小皇帝看了她一眼,“帝师还有更好的解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