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以来,颜芷潇亲自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毕竟她与赵贺相处了这么久,与其说是主上与手下的关系,倒不如说是好朋友。
在阴狠诡谲的算计与阴谋之下艰难的生存,举步维艰,而赵贺偶尔的没心没肺可以成为生活上的调剂。
她浅浅的笑着,轻快的调侃:“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从前总是当着我的面吹牛,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赵贺当即瞪大眼睛,又不敢反击,只能咬了咬后槽牙,当作没听到。
如此一来,颜芷潇笑的更加开心。
看着他们二人之间亲密的互动,君承虽然没有开口打断,却已经暗自皱眉,视线陡然间沉了下去。
时风将君承的反应尽收眼底,用力咳嗽了一声,提高音量意有所指的问:“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这房间里有一股好酸的味道?”
君承却突然弯起了唇角,朝着时风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无比和善。
……和善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时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即闭上嘴巴尴尬的笑了两声,快速低下头,当作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颜芷潇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房间的门突然被用力打开。
赵林冷着脸走进来,见到君承后快速行了个礼。
见他过来,颜芷潇当即放下所有东西,一本正经的开口:“赵林,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听一听关于昨天你们受伤的细节。”
赵林握紧了腰间的配剑,点头,“昨日不知为何,雪夜明的马车突然加快速度,像是正在躲避什么人,我当时没做他想,一门心思想要追上去,却不想中了埋伏,也是在那个时候,赵贺突然出现。”
“那里面有一个杀手十分厉害,好像对我们的一招一式都十分熟悉!不过我和赵贺也砍伤了他的右腿外侧,昨晚我想了一夜,总觉得此人十分危险!”
躺在床榻上的赵贺正盯着那些糕点,感受到赵林的视线当即收回视线,用力的点头:“嗯,就是像我哥说的这样。”
“王,是小人办事不利,还连累了赵贺,小……小人甘愿受罚。”说到此处,他突然跪下,微微低着头。
赵贺被吓了一跳,想要为哥哥说几句好话,身体却被时风用力按住,生怕他会坐起来。
君承没有讲话。
回应赵林的,是漫长的沉默。
几乎所有的人都将心提了起来。
只有颜芷潇仍旧一派淡定。
因为她知道,君承绝不会责备赵林。君承的心虽然狠,却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于他而言,赵林与赵贺都相当于家人。
“起来罢。”君承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本王从前说过,若是日后出去执行任务时遇到了危险,切忌不能硬碰硬,若是死了,自然会有忠义的好名声,但人死如灯灭,又有何用?”
赵林抬头,眼底一片血红,愣愣的呢喃:“王爷,您……”
“你们昨日做的非常好。”君承起身,将赵林扶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时风,随口问:“如何?”
时风眨动了一只眼睛:“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不会出事。”
君承微微颔首:“有你在,本王放心。”
话音刚刚落下,房门再次被打开。
来人突然停住脚步,当即微微拱手,惶恐不安的开口:“小人不知王爷与帝师大人都在,实在是死罪!”
来人居然是彭鑫。
颜芷潇眯了眯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人的眼睛。
一个想法在心底油然而生。
她发现,朋友的右腿正在小幅度的颤抖,脸色发白,气色怕是比赵贺还要差上几分。
“你来做什么?”颜芷潇面色不善的询问道。
在讲话的同时,搬来一把椅子,路过他时凳子腿“不小心”的碰到了彭鑫的右腿。
只见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呼吸已然不似方才的平稳。
这个人十有八九有问题。
虽然颜芷潇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应该还不至于痛到这个程度。
渐渐的,颜芷潇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颜芷潇再次将视线定格在他的那双暗沉的眼睛上。
“小人听闻赵贺兄弟受伤了,所以专门过来看看,一时间忘了规矩,小人着实该死!”彭鑫灵活的双腿弯曲,跪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已经带了偏见的原因。颜芷潇总觉得,他这个动作太过刻意,仿佛是专门为了证明些什么。
他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人之常情罢了。”颜芷潇收回视线,将木凳拿了回去:“我与王爷都不会责怪你,不是来看赵贺的?那便起来罢。”
彭鑫磕了个头后灵活的站了起来,“小人已经看过了,日后会再找个好的时机前来拜会,今日便先回去了。”
颜芷潇笑笑:“好。”
扔下这句话,彭鑫转身离开,无论是说话还是身体状况都与往常无异。
看着被关上的门,颜芷潇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赵林又道:“近日我执行任务时都遇到了伏击,十分危险。原本以为只是偶然,可这貌似都太巧合了。王,是不是府里有了内鬼?”
颜芷潇与君承快速对视了一眼。
她突然想到之前君承说,彭鑫旧伤复发,一直在休养,很久没有露面。
但好端端的怎么会旧伤复发?
颜芷潇觉得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彭鑫,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目前他们谁都不清楚。
“或许罢。”沉默了良久,君承才低声回应。
赵林又问:“需要小人做些什么吗?”
“不必。”
“是。”
“哥!”床榻上的赵贺突然喊了一声,快速眨了眨眼睛:“我想吃糕点,你快点过来喂我,你弟弟一会就要被饿死了!”
颜芷潇:“……”
饿死是不可能的,他刚才明明已经吃了那么多,馋死倒是有可能。
现在她真是无比担忧一个问题,会不会这货执行任务时打着打着的对方掏出一点美食,他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人家跑了?
这种事,还真像是他能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