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年因为担心他儿子的身体,所以是骑马回去。临走前给颜芷潇和君承安排了两个护卫,并且言辞犀利的警告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贵客的安全,千万不能被那些大街上流窜的恶狗给伤到。
他口中的恶狗,正是那些只有靠要饭才能活下去的百姓。
那些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城主以最后的不屑的语气嘲讽,作践。
一个城主,就连爱民如子都无法办到,又如何指望着他能够仁善。
他们相伴而行,在街上走了半个时辰后,在护卫的催促下,这才改道前往城主府。
“请二位随我来。”护卫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在前方带路。
与他们想的差不多。
城主府内的装饰十分奢侈,面积很大,还修建了一个池塘,其中的下人能有几十人,女子个个出挑又标致,大概都是那父子两个亲自选进来的。
大厅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亦是价值不菲。
这府内的繁华与外面的荒败截然不同。
“王爷可算是过来了,臣已等候多时。”这不是在外面,席年不必再隐瞒君承的身份。
“方才本王下手有些重,不知……”他明知故问的开口。
席年的表情僵了僵,但所有的情绪都在转瞬间烟消云散,“王爷此话严重了。这是犬子应得的教训。如此一来,也是一桩好事,省的他总是去外面惹是生非,不要我省心!”
冰冷的暗芒在眸子里闪烁,君承轻笑,“如此便好。”
“对了,想必二位还未用膳罢?正好,臣府中的厨子刚把饭菜做好。”
颜芷潇挑了挑眉。
见她仿佛很感兴趣,席年神色一喜,忙解释道:“这厨子可是臣花重金请过来的!怕是在京城里,都请不到如此好的厨子!”
“是吗。”颜芷潇的眼角画出了绝美的弧度,“城主大人的生活当真是舒适闲逸,只是苦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大人见子民生活的如此困苦,难道就不会良心难安吗?”
“这、这话着实是有些严重了。”席年眼底划过一丝的诡谲,虚伪的赔笑几声,“臣当初也并非没有想过办法。但这城中的情况着实是太严重,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虽然臣是一城之主,可有些事,着实是有心无力啊。”
“有一个有心无力。”
君承道:“只怕你是根本就没有心。”
席年的身子抖了抖,不再开口。
“罢了。”君承不愿再同此人争辩下去,走到颜芷潇身边,唇角挂着一抹冷笑,“忘了同你讲。你虽远在边界地带,想必也听说过,我大齐朝有一位女帝师。”
席年连连点头,“臣幸有耳闻。”
“而这位当朝女帝师,正是你眼前之人。”
“什么!?”席年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眼皮,把颜芷潇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惊诧之余,眼底的贪婪还是无法掩饰,“原来阁下竟是帝师大人,失敬失敬,是臣唐突了!”
颜芷潇不想再见到他这张脸,不耐烦的收回视线,“晚膳便不必了。我有些累了,不知城主大人可命人收拾好了房间?”
“臣都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王爷,您也一路过来看看?”
“嗯。”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见到了东厢房。
其中有很多个屋子,席年打开一扇门,态度极好,“这便是为帝师大人准备的房间,臣会在门口安排两个丫头,如果有什么事直接唤她们便好。”
“有劳城主大人。”颜芷潇随手整理了着有些许凌乱的流云广袖。
她过去将窗子打开,清爽的风当即吹了起来,沁人心脾。
心情终于好了几分,唇角蔓延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弧度。
席年不敢逗留的太久,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臣给王爷安排的房间在楼上,请随着臣上去看看罢。”
君承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里分明有这么多间空房,却偏偏要把君承安排在楼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明白这席年心里定是有什么猫腻。
“楼上?”颜芷潇转身快步走过来,将君承往后拽了拽,示意他先不要开口:“楼上也好,我也想上去瞧瞧。”
“是。”席年松了一口气,第一个走出去。
“他定是没安好心,你为何要答应?”君承蜷了蜷手指,更用力的攥着颜芷潇的手腕。
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颜芷潇几乎能感觉到君承每一次的呼吸。
心跳加快,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把目光定格在别处:“我说过的,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不必担心。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席年的目的。”
她着实是很想看,那厮究竟想要耍些什么花样。
出了房间,见席年还没有上去。
“王爷,帝师大人,臣……臣突然响起,府中还有些事未处理好,便不上去了,王爷的房间在往左拐的第三间。”
君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将他的心虚尽收眼底。
“臣告退。”
席年转过神,加快脚步飞速离开。
他们两个人的手还紧紧的拉在一起,十分亲密。
果然有猫腻。
“我们走。”颜芷潇率先走上台阶。
按席年所说,颜芷潇打开左拐的第三扇门,原本好奇的眼睛在见到里面的场面后,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一只手扶在门框上,像是短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屋内的场景……
当真是,及其震撼。
宽敞的房间里,有六七个异域服饰的女子,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香气扑面而来。娇媚的女子忙迎上来,用她们那边的方式行了一礼,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主人。”
声音齐刷刷的,就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这铃铛,这称呼,这露腰的装扮。
颜芷潇小声评价:“倒是很有情趣。没想到倒是因祸得福,还收获了这么多漂亮又柔媚的姑娘,可不是赚了?怪不得席年那样神神秘秘。”
她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同时又十分期待君承会如何处理。
“这热闹看的可还开心?”
君承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薄唇轻起,语气没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