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是红鸾郡主得罪了什么人,那个人不敢报复怕有麻烦,正巧看到我在那里,就来了一场栽赃嫁祸,他正好能够全身而退?”如果真的是这样,等把伤养好了一定要去找那个人算账。
但现在难的就是没有任何线索。
只见君承微微皱起眉,冷峻的眉眼增添了几分严肃。
长长的睫毛垂下去,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颜芷潇虽然行事已经很低调,但得罪过的人也还是不少,而精武候一家更是猖獗,用这个身份没少欺负过朝廷官员或是普通小百姓,那一家三口看起来都甚是刁蛮,说不准什么时候招惹了一个不好惹的仇人。
可这个范围未免太广阔了些。
“尚且不知,不如派人去调查一番,或许能够有所收获。”君承的眉心松展开些,却还是有隐隐的担忧。
“调查就不必了吧,京城这样大,能有什么线索?”颜芷潇道:“唯一的线索便是打在她身上的暗器,可过去这么久,恐怕连灰都摸不到了。”
“罢了,先把这事放一放吧,先把伤养好才是紧要的事。”
君承应了一句,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
入了夜,天气有些凉,颜芷潇看着忽明忽灭的蜡烛,倒还是没有要睡的心思,比白日里还要精神几分。想起婉儿的话,君承心思一动,打开桌案上放的一个黑色小盒子,拿出一块安神香来。
她操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放在从前倒也罢了,现在毕竟还在养伤。
“点了这块安神香你就快些睡吧,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怎么可能睡得着呢?”颜芷潇看了一眼,不太相信这安神香的作用。
“你年纪轻轻,心思倒是多的很。”
“这不应该是我对你说的话吗,怎么反倒用在了我的身上?我只是操劳了些,可没有你那么多的心思。”
君承倒是难得的笑了,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哦?那帝师大人都在操劳些什么国家大事?居然都到了夜不能寐,废寝忘食的地步。”
许是听出了他的揶揄,颜芷潇没说话,闭目养神。
操劳什么呢?
真的太多太多了。
但前提是,自己要在这乌云密布的京城里活的更久才行。
……
颜芷潇夜里一个梦都没做,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这安神香的确有用,不愧是王府里的东西。
这段时间雨来的格外勤了些,颜芷潇撑着一把伞站在屋檐下,靠着门框看沉闷闷的天空。
实在是无趣的很。
天空偶尔打上几个闷雷,还有刺目的闪电。
雨滴落在地面上激起水花,院子里被雨水清洗的清澈透亮,放着的那几盆兰花散发着勃勃生机,同这样的雨景相得益彰。
门口好像停了一辆马车,很快,君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手中撑着伞,表情淡漠,指尖泛白。刚想回屋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颜芷潇,神色突然动了动,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帝师大人喜欢雨天?”
君承抬眸,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疑问,仿佛只是一句客套话。
但颜芷潇却回答的很认真:“不,我更喜欢下雪,只不过是突然有些无聊,站在门口看一看,方才下床时突然觉得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
这貌似同她喜不喜欢雨天没关系,君承拿着雨伞的那只手动了动,已经差不多猜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颜芷潇伸手去接雨滴,抬眼看偶尔电闪雷鸣的天空:“我已经在王府叨扰了许多日子,现在伤势也已差不多痊愈,我想我还是早日离开吧,躺了这么久,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
“仅仅半月而已,伤筋动骨一百天,倘若现在就让你离开,岂不是让人说摄政王府招待不周?何况时风说,你身上的伤只是刚渐痊愈,帝师大人若是觉得无趣,我可以把赵贺叫来陪你。”
他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在挽留。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让颜芷潇在府里多停留一些时日。
好像她的到来,给萧瑟的王府增添了几分生机。
颜芷潇有些无奈,却无法反驳他口中的那些道理,只能点头应下。
婉儿发现这安神香对颜芷潇的失眠有好处后,室内几乎整天都在飘着这个味道,颜芷潇觉得自己已经被熏入味儿了,再这么睡下去迟早睡傻。
某天,颜芷潇特别隐晦的说:“婉儿,我觉得这香,就没有必要点了吧?”
“可是我看帝师大人总是失眠……”婉儿停住了动作,有些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放下。
颜芷潇觉得婉儿这丫头好像有些慢热,刚开始的时候说话都有些发抖,现在认识久了话多且密,能从晚上吃什么饭说到雨下的真大,不知道田间的土地会不会亏损。
也真的是一个谈话奇才。
不过慢慢的,她发现帝师大人好像不喜欢听这些东西。
她一边为颜芷潇梳头一边思索这个问题。
因为不出门,又整天躺着,颜芷潇没有带繁琐的头饰,但即使没有任何装饰,那份冷清的气质依旧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看着,婉儿突然觉得王和帝师大人真是绝配。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有些神秘的问:“帝师大人有没有兴趣了解我们王的事?”
颜芷潇一愣,很快的对着铜镜点了点头。
她悲催的发现自己的脸上好像长了一点肉。
婉儿帮颜芷潇戴了一根玉簪,“帝师大人可能不知道,我们王舞剑很厉害呢,只是自从回到朝中,便很少有人再看到。记得那年我从街上回来,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王在院中练剑。”
“当时正是冬季,天空中还飘着雪花,周围是灼灼盛开的梅花,红色的花瓣和雪花交织在一起,真的好美。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王穿白色,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我读的书少,只会那么一句诗,却正好可以用来形容那时的王。”
颜芷潇听的有些愣,婉儿的那些话像是已经编织出一个美好的画面。
“什么诗?”半晌后,她才回过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婉儿看向铜镜,帮颜芷潇做了最后的调整。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颜芷潇的手指颤了颤,蓦地想起君承那俊美无双的脸。他穿白色,大抵也是非常好看的。
她不知自己听了这番话后是何感想,只觉得自己心口好像隐隐约约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