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般僵持着,君钰对太后的态度已经开始明显的针对。
“帝师,利用一个孩童的信任,你于心何忍?”太后厉声道:“你身为帝师,不但不教陛下为君之道,还做出此种事,你的德行会影响着陛下,而你如今的作为,又怎么配得上这个身份?”
颜芷潇已经挺直着脊背站在那里,眉目清冷,寒光暗暗流转。
她站在此处,不做任何表情,便已散发出惊人的气场。
蓦地,她勾唇笑了笑。
“太后娘娘,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我不会承认。”
“还在这里信口雌黄,来人,给我压入大牢!”
一听到“大牢”这两个字,君钰有些慌了,他想要阻止,但是在这种事上,他也无能为力。
地下扔着的是傀儡娃娃,而自己,就如同一个傀儡皇帝。
颜芷潇回头冷冷的撇了一眼过来的禁军守卫,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好似轻蔑极了。
“太后娘娘,倘若真的是我做的,我又何必把这种东西放到枕头底下,万一被发现,那可是死罪。我没有那么傻,也没有你想象的聪明。”
“把你的话收一收吧,有什么想说的留到下狱以后和他们讲吧。”
“来人,给我拿下!”
下一刻,颜芷潇的手臂被用力的禁锢住,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她瞪着地下躺着的傀儡娃娃,被带走前看了一眼君钰。
太后重新坐回去,冷漠的看着颜芷潇被禁军守卫带走。
“等一下!”君钰突然站了出来,他的眼睛有些红,愤怒的盯着太后,胸口剧烈起伏。
“朕说了,朕相信帝师是被冤枉的,把人给朕放了。”
太后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禁军守卫犹豫了一瞬,还是吃力颜芷潇带了出去。
君钰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颜芷潇已经陪了他很久,教他写字,教他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偶尔还会陪着他玩儿,脾气永远是和和气气,从来没有过嫌弃。
可是现在,太后说关就关,丝毫不在意他这个君王。
那一瞬间,君钰觉得,太后就是故意的,她要抢走自己身边的一切,让自己一无所有。
现在是帝师,将来就会是这至高无上的帝位。
可现在,除了软化态度,他别无选择。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对太后说:“母后,帝师陪了朕这么久,朕真的,很舍不得她。”
太后忌惮颜芷潇已久,如今正是一个大好机会,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人。
君钰越是为她求情,太后就越是生气。
“母后,那傀儡娃娃不可能是帝师放的,朕了解她,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此时还需好好商讨,不能妄下定断!”他搜肠刮肚的和太后打着官腔,字字句句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太后被气的有些头疼,压下怒气,低沉着声音冷斥:“钰儿,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明白,她的目的,她的意图,都是冲着你!哀家也不想妄下定断,可证据已经摆在了这里,她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钰儿,你虽然年纪小,但身为一国之君,也是时候成长起来了,不能再如此任性妄为。”
“陛下好好休息吧,哀家回宫了。”
自从君钰登基后,太后很少说这么重的话,其主要原因是他们母子之间已经有了隔阂,他虽然小,但心思也多的很,太后不想让这层隔阂越来越大,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一种想法。
自从颜芷潇进了宫后,他们母子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
太后匆匆离去,脸上写着“此时没得商量”这几个大字。
君钰站在原地,眼睛有些红。
颜芷潇昨日夜里买回来的糕点还放在石桌上,以及她最爱不释手的那一把折扇。
“回宫。”
他走下台阶,在禁军守卫的保护下出了宫门。
……
从傀儡娃娃被搜出来的那一刻,颜芷潇就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恐怕太后现在对自己的忌惮,现在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她看了一眼头顶上当的太阳,淡淡的笑了,“表哥,接下来我是不是就看不到这么亮的天地了?”
朱槿抿唇,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怎么会,很快你就会被救出来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真的没做过,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颜芷潇用广袖遮挡住那炽热的光,“但愿如此吧。”
朱槿活的未免太过于理想化,在他的观念里,这天下的事都是非黑即白。可是现实,同他设想中的完全不同。
在滔天的权势面前,真相算什么?
“表哥,谢谢你来送我。”颜芷潇被关进去后四处看了看,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摩挲了几下。
朱槿觉得自己的这位表妹还真是奇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好像踏进的是自己家的门槛。
他亲自关上了狱门,落上锁后,再次开口,道:“我会让这里的人多照顾你一些,还有,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调查这件事的内幕,你也不要想的太多。”
颜芷潇心中有些感动,笑着应了下来。
待朱槿走后,颜芷潇又在这狭小的四方天地里走了一圈,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外面的光亮照进来一些,却没有丝毫的温度。狱中很潮湿,很阴冷,被关进来堪称是活受罪。
她认真的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心中萦绕着一股谜团。
为什么刺客偏偏躲到了自己的宫里,以及,那个傀儡娃娃是刺客留下来的,还是太后身边宫女的诬陷?
无论是哪一种,处理起来都非常棘手。
如果是前者,那么刺客是不是就是针对自己而来?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些大胆的猜想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在朱槿的叮嘱下,大牢里的守卫对颜芷潇很照顾,入了夜后还拿来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颜芷潇坐在角落里,头靠在墙壁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
被子上已经留下了她的体温,她把自己的身体围的严严实实,倒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