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朦胧的月色之中,颜芷潇看到赵林路过赵贺的时候,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那个二傻子还眨了下眼睛,追着他潇洒的背影问:“你为什么要瞪我啊,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回过头,一脸莫名其妙。
颜芷潇失落的瞳孔突然再次焕发出异样的神采,迫不及待的下了台阶,把赵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笑容弥漫,“你肚子饿吗?我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新学的一道汤点,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做给你。”
赵贺“啊”了一声,摇头拒绝了。
颜芷潇依旧锲而不舍,“那糕点呢?要不要尝尝?”
赵贺借着月光打量着颜芷潇,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位帝师大人向来都是无事不肯献殷勤,但又忍不住为她口中说的甜点动心,眼神忍不住飘忽了一下。
将他的全部表情都尽收眼底的颜芷潇莫名松了一口气,冲着府门挑了挑下巴,“去敲门,回去后我拿给你。”
“帝师大人,您不会是要算计我点儿什么吧?”赵贺还是有些担忧,冷汗都冒出来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你不够好?”颜芷潇一脸无辜,“更何况我能算计你什么?你又有什么?”
赵贺:“……”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不对,但仔细回味,哪里都弥漫着诡异!
良久过去,门终于被下人打开,这人颜芷潇认识,是颜昊身边的。
这个下人把头埋的很低,寂静的夜里,他单薄的声音传进颜芷潇耳中,“帝师大人,丞相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颜芷潇的脚步瞬时顿住,头都没回一下,“去告诉他,今日我累了,有什么事放到明日再说罢。”
进门后,赵贺只接奔向了桌子上放着的米白色糕点,即使隔了那么远都能闻到糕点散发出的香甜气味,他圆溜溜的眼睛像是在发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颜芷潇眼疾手快的先他一步把糕点端在了自己手中,微微笑着冲他摇了摇手指,“想吃的话,还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赵贺气的直喘粗气,“你果然是套路我!”
“这怎么能是套路呢?等价交换罢了。”她坐在一张椅子上,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口中,在赵贺幽怨的注视下,终于慢悠悠开口。
“你知道岳盛这个人吗?”
“知不知道,就要看帝师大人了。”赵贺闷声闷气的答。
“只要你说,我就都送给你。”
赵贺还是绷着脸,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去年的万国大会出过一场事故,王调查了许久,证据都指向这个叫岳盛的男人。”
颜芷潇皱眉,苦苦思索良久,依旧没有什么更深入的记忆。
万国大会……
这四个字无比熟悉,恍惚间岳盛的那张脸同朦朦胧胧的记忆有了重合,可饶是如此,依旧是一筹莫展。
“那么,那场事故究竟是什么?”
能让君承一句都不肯透漏的实情,会是什么?
“我说过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明天天一亮可以去问王。”
颜芷潇见他的神情认真,便不再追问下去,撑着下巴郁郁寡欢的回想这一晚上的细节。
这个人,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赵贺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吃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盘中摆满了的糕点在短时间内就被吃了个干净。
颜芷潇支着下巴看着,心里想着以后有时间要做些更有诱惑力的美食,她就不相信赵贺这个吃货还能拒绝!
房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颜芷潇皱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像刚才给自己开府门的仆人。
颜芷潇心里厌烦的很,“回去告诉丞相大人,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放到明日再说。”
“帝师大人,这……小人回去不好交差啊,帝师大人一定会训斥小人的!”门外的影子动了动,隔着一扇门,颜芷潇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根据影子的晃动猜测他应该已经弯腿跪下。
“罢了。”颜芷潇揉揉眉心,起身出门。
赵贺立刻起身,“我与你一同去!”
颜芷潇回头,笑弯了眉眼,“不用。这是丞相府,他不会对我怎样。”
她只是很好奇,今日颜昊这么急着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天气好像比方才冷了些,颜芷潇加快脚步去了大厅。
门开着,桌案上点燃的烛火左右摇曳,忽明忽暗。颜昊紧绷着脸坐在上座,左手边的桌上放了一盏茶,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着脊背,满脸凝重。
见到颜芷潇后,眉间的不悦更加明显了几分。
仆人小心翼翼的把门关好,将呼啸的冷风隔绝在门外。
“帝师大人现在的架子还真是大,想见一面简直是难于登天。”颜昊用端起茶杯,撇了一下杯中浮在上面的茶叶,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颜芷潇没有落座,只是站着望着他。
“皇帝年纪尚小,就算再精明也终究是个孩童,你陪伴在皇帝身侧,每时每刻都有危险。”顿了顿,片刻后,再次冷硬的问,“今日,皇宫的情形如何,摄政王可是找到了幕后元凶?”
原来是为了试探她!
她怎么忘了呢,这场大阴谋,颜昊也很有可能牵涉其中。
颜芷潇抬手整理了一下繁琐的袖口,抬脚走过去,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用来握在掌心暖手。
她的语气欢快了几分,又带着浓烈的不解,“幕后元凶目前倒是没有找到,但是我猜,这件事是不是和丞相大人也有关系啊?”
“你放肆!”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颜芷潇从始至终都是那副不解的表情,一脸疑惑,还有些无辜。
颜昊端着茶杯的那只手在剧烈颤抖,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几分,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牙关也跟着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当朝宰相,怎么可能会犯这种诛九族的大错!”
“是啊,为什么呢?原因只有大人你自己知道,我哪里清楚呢?”
“你、你愈发无法无天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颜昊大骇,他抬头时,在颜芷潇黑漆漆的双眸中看出了隐隐笑意,像是洞悉了一切,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无处遁形。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会恐惧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颜芷潇嗤笑一声,“大人慌什么,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若是问心无愧,管他别人说什么?”
“你!”
“丞相大人,我要回去歇息了,明日还有什么事等着我处理。”颜芷潇把茶杯放在桌案上,毫不留恋的转身回头。
唇边的笑意淡然无存,眼中更是一片默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