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有各型各色的乐师,颜芷潇瞬间觉得自己心里仿佛得到了净化,紧接着小皇帝跪了下去,大臣们双腿弯曲,在偌大的空间中,声音气势如虹。
“想什么呢。”君承及时提醒:“莫要再走神了,此时有好多双眼睛再盯着你。”
“你不是说不能说话?”颜芷潇气定神闲的和他抬杠。
趁着磕头跪拜的功夫,用余光打量着周围:“哪里有人盯着我,我看盯着我不放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君承蹙眉,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偏偏颜芷潇又加了一句。
“不过我看,盯着你的人倒是不少,我现在纯粹是被你连累了。”
在拜了三次后,终于可以起来。
颜芷潇面无表情的垂眸,本以为仪式很快就要结束,却不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居然还只是开始。
颜芷潇的心态瞬间有些崩。
长长的吐了口气,趁着乐声仍旧响着,无奈的嘀咕:“这个祭祀大典的仪式着实过于繁杂折磨人,都这么久了居然还不结束,下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过来了。”
说完后,下意识又往君承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好,他没有听到。
颜芷潇已经忍不住的开始走神,突然敏锐的听到旁边仿佛有人正在说什么。
“这祭祀大典着实是麻烦,偏偏又不得不参加,真是为难老夫!”
一听到终于有志同道合的言论,颜芷潇当即惊喜的转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居然是大天师。
以前对他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现在却觉得这白胡子老头有趣的很。虽然他是岳盛的师父,但可能他并不知道那个徒弟真实的本性。
“是呢,我也觉得这个仪式太过冗长繁杂,大好时光就这样浪费了。”而且没次的祭祀大典,都要很高的预算,颜芷潇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用处。
为了官家的颜面?
“着实迂腐。”颜芷潇吐槽了一句。
“是啊,实在是迂腐!别的也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居然也要在这里陪着,再多参加几次,恐怕就要躺进棺材了,那个时候也没有人来祭祀我这个老匹夫。”大天师的脸色更差,却又表现出了终于找到共同话题之人的喜悦。
其实这番话,是实打实的大不敬,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必会被安上个不小的罪名。
颜芷潇笑笑,眼睛微微弯起一道明媚的弧度,脚步往那边挪蹭了两下:“大天师一看就是长命百岁之人,怎可这样咒自己的寿命?”
“长命百岁?”
大天师摇摇头:“算啦算啦,活的太久有何用,操不完的心,还要参加这种仪式,岂不是活受罪?”
还是一个挺幽默的老头。
“好像是有几分道理。”颜芷潇煞有其事的点头。
一老一小相谈甚欢,完全忘了现在是什么场合。
君承的脸色愈来愈冷,向颜芷潇投去一记幽冷的视线,动了动嘴巴,无声说。
“看清场合,专心一点。”
颜芷潇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担心什么。放心,我有分寸的,现在没有人看我。而且你看看,现在还有几个人是在认真参加仪式的?”
她仍旧与大天师在一起交谈,瞬间就找到了很多共同话题,直接无视掉君承的警告。
因为有人在身边陪着聊天,时间也过去的格外快。
祭祀大典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结束。
周围的人陆续离开,大天师笑的将眼镜眯成一条小小的缝隙,走到颜芷潇和君承面前:“不知二位可否有兴趣来我府上坐一坐?我这个老匹夫整日在天师府,无趣的很,你们正巧还能陪着说说话。”
他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看看君承,又看一看颜芷潇。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君承微微行了一礼:“但愿晚辈今日没有叨扰天师的清净。”
大天师当即爽朗的笑了两声,“摄政王严重了,老夫也担不起你的这一礼。”
一行人慢吞吞的出了宫门,前往天师府。
看的出来,君承和大天师的关系不错,一路上也算是有说有笑。
“帝师大人年纪轻轻,性格却十分对我的胃口。”大天师回头看了一眼,仿若叹了口气。
走了一段路,才语气淡淡的说。
“小皇帝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个位置,自是有我们都不懂得寂寞。有帝师大人在身边,想来也能打发许多孤寂的时光罢。”
闻言,颜芷潇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天师府。
这偌大的府邸里,没有太多的下人,但大天师毕竟已经年过六旬,再怎么说身边也总是要留些个照顾起居的人,一进府门,接二连三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把我前些日子收藏的上好的茶叶拿来。”大天师爽朗的笑了两声,熟练的拿出茶壶,嘴上也没停:“摄政王真是甚少来我这里,也算是稀客了。”
君承弯了弯唇:“大天师从前貌似也从未邀请过本王。”
大天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情好的接下去:“这话说的,好似我邀请了,王爷便会答应一般。我还不了解你?一个小古板。”
他们二人的年纪差距虽然悬殊了些,却也算是忘年之交,关系好的很。
颜芷潇在旁边听了一会,只觉得新奇。
丫头很快将茶叶拿了过来。
微风通过支起的窗子吹了进来,大天师受不了这么冷的风,便亲自去将窗子合上,回来时盯着君承挺直的脊背看了好一会儿,微微眯了眯眼睛,抬手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王爷平白无故不会来我的府邸,此次怕是有什么大事罢?”
君承下意识的与颜芷潇对视了一眼。
“你们别眉目传情了,看的我心慌。”大天师晃晃头,小声嘀咕:“有猫腻,有猫腻!”
颜芷潇抿了一口带着淡香的茶水,唇齿间瞬间弥漫着丰富的茶香,由衷感叹道:“好茶。”
“嘿,你这个小辈倒是很会转移话题。”大天师重新坐了回去,“罢了,王爷,还是你来说吧,把我这个老匹夫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
君承垂着眸,薄唇紧抿,听了大天师的话后,微微颔首。
抬起头时,眼底弥漫着一丝冷意。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