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的状态用一个字就可以全部概括。
丧。
无论是打斗,又或是射箭,都是有气无力,站在那里时后背都还在往下垂,还有人在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无聊的猜测接下来七日内会不会下雨。
当真是懒散至极。
或许是颜芷潇和君承过于有存在感,最边上的那个士兵第一个注意到了他们,吊儿郎当的询问:“你们是什么人,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城主府里的客人?”
颜芷潇不急不缓的承认,“可以这样说。”
“今日我听说在酒楼里,有人折断了少城主的手臂,但城主竟没有怪罪,还好生生的请到了府中。那二人,不会就是你们罢?”
“正是我们。”颜芷潇拉着君承走过去,“怎么,要为你们的少城主报仇吗?”
附近的士兵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怎么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甚至想拍手叫好,再称赞一句‘干得漂亮’!”
“看来你们对那父子有很大的意见。”颜芷潇歪了歪头,和和气气的笑了笑,态度随和。
那些士兵默契的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是他们最整齐的一次。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君承突然开口,道:“看你们貌似很不喜欢训练,若是日后城中有了什么变故,怕是就连抵抗的人都没有。”
闻言,还有的士兵坐在地面上,豪爽的摆了摆手,嘴里吊着一根草,语气轻蔑悠长:“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幌子,那些雪国军队才是精锐。”
果然。
君承与颜芷潇对视了一眼,表情一个比一个沉重。
看来,席年的背后,真的有可以依靠的势力,与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
“那你们这般懒散,可是因为对城主不满?”
“我们为何要不满。”
“自然是因为,他重用雪国的军队,却把最小的差事交给了你们,你们心生怨恨。”
“姑娘,你想的怕是有些多。”士兵道:“我们这些人,只是不想屈从于那个昏庸无道的城主。自从他上位后,看看我们这座城,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这话应是句句真心,没有掺假。
这颠城的荒败,与席年有直接关系,他怕是要承担全部责任。
可他手中握有兵权,百姓心中就算再不满,也不能怎么样。
只能在这座城中,不断的重复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一天一天被权利剥削,最后沦落到上街乞讨。
席年便是所有人痛苦的源头,却无人能够改变。
最惨的,还是谢谢无辜的百姓。
“那……”颜芷潇试探着问,“你们知不知道,雪国精锐部队训练的地点在何处?”
士兵看着他们的眼神变了变,警惕的打量了好一阵,才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问这个做什么?”
君承将颜芷潇拉到身后,“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诸位若是不愿说……”
“我们也不知道雪国的军队在哪里训练,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人不是没有好奇过,但一直没有头绪。”
线索又断了。
方燃起些许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一点火星子都不剩。
颜芷潇在心底叹了几口气,面色上还要平淡无波,不能叫人看出失落的情绪来。
那些士兵似是看出了些什么,反复叮嘱他们,好奇心千万不能太强烈。
这算是颠城里的秘密。
若是有人妄图洞察这些真相,结局往往会十分惨烈。
“若是想要活着,便不要碰这里的禁区。”
这是他们的忠告。
……
天色终于彻底黑透。
院子里有一个红色的秋千,上面落下几片金光的叶子。
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近乎诡异。
颜芷潇坐在秋千上,双脚支撑着地面,轻轻晃动了两下。
纯白色的衣摆与流云广袖被微风轻轻吹拂。
画面自然是绝美。
只是在深深地夜里,一白衣女子坐在秋千上,头发全部散落了下来,衣摆浮动,动作僵硬。怕就算是被男人看到了也会害怕,还以为是大半夜的闹鬼。
将散落下来的青丝用发簪重新固定好,双手攥着两边的绳子:“接下来,可有什么计划?”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方知是君承回来了。
“嗯。”
“这是什么?”颜芷潇在黑暗中摸了摸君承扔过来的东西,似是一身衣服。
“夜行衣。”君承已经换好,此时一袭黑衣,手腕与腰间都收的紧紧的,行动起来十分方便。
颜芷潇笑:“怎么,这是要去哪里做坏事?”
君承道:“颠城与雪国邻近,处于极寒之地。而雪国之所以能够出奇制胜,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军队善于在寒冰之地作战,在这方面有十足的经验。”
颜芷潇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又似乎仍旧一头雾水。
她静静的等待,没有打断君承未说完的话。
“如果我猜的没错,雪国的精英军队应是在城外的雪域训练。”
“城外?”颜芷潇微愣,“你的意思是,今夜我们要出城?可城门已关,我们要如何才能出去?若是城门有了异动,席年定然会想到你我二人。”
“计划就算再精美,也总有破绽。”君承道:“我们尽量不打草惊蛇,若是当真被发现,便咬死不承认。只要我们不松口,便不会有其他的问题。”
颜芷潇用力攥住手中的夜行衣,起身,站在君承对面。
今夜着实适合行动,连月亮都没有,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望着君承大概的五官轮廓,颜芷潇问:“你又如何笃定能够万无一失?”
君承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潇儿,我们别无选择。”
在夜色中,他的声音那样温柔。
尤其是叫她的名字时,声线微微压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带着撩动人心的磁性。
“好,我听你的。”颜芷潇利落的转身走远,在一个保证没有人经过的地方快速将衣服换好。
过程快速,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并不打算惊动城门的守卫,而是直接翻过去。
颜芷潇的轻功不是很好,只能依靠君承的帮助。
跳下去的瞬间,发出一阵‘扑通!’的声音。
完了。
颜芷潇贴着墙根站好,心里突然有些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