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奴婢见她进去之后便偷偷跟了上去,见她趴在南梦小姐的尸首旁哭了许久。”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人进过冷宫吗?”颜芷潇又追问了一句。
“没了,没看见其他人再进去过。”
颜芷潇端着下巴陷入沉思,“这就奇怪了……是没有下手的机会?还是他们确定南梦已死?”
“奴婢觉得是冷宫加派人手,害南梦小姐的人怕被发现,所以不敢贸然出手?”秋云也按自己所知猜测道。
“有道理。”
二人正为此事疑惑不解,却并没有发现不远处,一个躲藏在暗处的身影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而后,那身影缓缓离开,悄无声息隐于风中。
“王,那个叫秋云的小丫头,是被帝师大人留在冷宫监视的。”
听到隐卫禀报的消息之后,摄政王眉宇间平添一抹复杂。
思量片刻,缓缓开口,“知道了。”
夜深。
颜芷潇正在房里换药。
“把药粉跟绷带拿给我。”她冲打下手的秋云吩咐了一句。
秋云闭着眼睛把东西递过去,不敢去看她肩膀上血淋淋的伤口,仿佛伤在她身上比自己受伤还要痛。
看这丫头没出息的样子,颜芷潇不免叹息,“其实我自己上药挺麻烦的,可外边那些人我不信任,又不想找御医,结果你这丫头一点忙都帮不上!”
“小姐,秋云不敢!这伤口看着都疼!小姐你以前不是最怕疼了么?怎么现在还敢自己上药了?”
“疼也得上药啊,否则伤怎么能好?这就是成长,你要多学着点,不要总是唯唯诺诺的,这样怎么能成大器?!”颜芷潇教育着自家小丫鬟。
前世她早已习惯凡事都靠自己,因着伤都不好解释来由,她不能去正规医院,久伤成医,她的医术都是在自己身上实践所学。
“秋云不想成大器,秋云只想陪在小姐身边,一辈子服侍小姐就可以了!”小丫鬟忠心耿耿。
正在这时,偏殿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颜芷潇本以为是风吹的,侧头皱眉道,“没关好门吗?快去把门栓插上。”
“奴婢没栓门吗?……”秋云茫然的挠头,乖乖起身去栓门,走了两步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了个男人!
定睛一看,秋云惊讶的出声:“摄政王?!”
她随即跪拜下来,“给摄政王请安,奴婢这就去通知小姐,小姐……小姐!”
秋云的对话颜芷潇一听倒便立刻捂好自己的里衣,下床走到秋云身边看向门口。
君承一袭墨色长袍与夜几乎融为一体,晚风扬起发梢衣摆,更添一抹出尘,月光将颀长的身影笼罩,洒下一片撩人的银白,棱角分明的俊脸越发令人窒息。
这个男人浑身都是蛊惑力。
“呃,摄政王,这么晚了怎么还留在宫里?”颜芷潇小心翼翼出声询问。
按道理说,宵禁下达,除陛下及巡视的禁卫军之外,后宫是不能留有任何男子的!
君承缓缓步入房间内,目光快速扫过扔了一地的止血布,最终缓缓落在女子的身上。
她此刻只穿了一件贴身里衣,里衣为白色,肩膀处却映染出粉色的血迹,很明显这是伤口裂开了。
君承眉头皱得更紧。
颜芷潇本以为他至少会遵从礼数,站在门口不会轻易进来,没想到这男人竟丝毫不过顾及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直接走了进来。
倒是小丫头秋云在发现君承的眼神后,面色涨红的起身,挡在自家小姐跟前,气呼呼道,“我家小姐还未出阁,摄政王请自重!”
她这话一出口,颜芷潇才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领口,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她一阵呲牙咧嘴,额前渗出冷汗。
君承见此情形,摇头叹息,上前一步,“今日政务繁忙,此时才结束,突然想起帝师的伤,本王特地过来看看。”
他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处理政务到夜深,随陛下一同回寝宫,做为摄政王是常事,而且朝堂、后宫,皆为摄政王所掌控,就算不是如此,谁又敢多嘴一句?
南梦与他的传闻在后宫闹得沸沸扬扬,却无人敢说摄政王不得体,秽乱后宫,所以规矩是人定的,可规矩在强大面前,毫无胜算。
“还请摄政王回正殿歇息,小姐的伤奴婢会处理的。”秋云见他越走越近,慌得不行,“摄政王不在乎声誉,我们小姐还在乎啊!您这样让我们小姐以后如何做人,没了名声,她还如何寻得良人,还请摄政王怜惜。”
秋云明明怕得浑身都在抖,却依然把阻拦的话说了出来。
君承一脸淡然的瞥向她,“你连看都不敢看,还帮你家小姐处理?”
“奴婢……”秋云快要哭出来。
颜芷潇见她快被君承给吓得心脏病发,伸手将她拨到一旁,“别担心我了,没事的,你去外面守着吧。”
“可是小姐……”
“去吧去吧,我有分寸!”
“那……如果,您大声叫奴婢。……”秋云心有余悸看了君承一眼,这才战战兢兢退到门外。
房门合上,将朦胧月色隔绝在外,屋内摇晃的烛光衬出颜芷潇眼底的局促,“摄政王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君承却不紧不慢在她身旁坐下,“本王帮你上药。”
他显然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颜芷潇又退了一步,小腿肚顶在床榻的边缘,客气道,“多谢摄政王,我自己可以处理!”
“那你处理一个给本王看看?”君承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
颜芷潇脸色一尬,她刚才跟秋云两人在屋内倒腾了半天,就因为秋云那丫头怕血,凡事只能她自己动手,结果连个药粉都没洒上去,还平白无故把伤口弄破痂了。
“行!你来!”她两眼一闭,索性放弃挣扎,把衣襟拉开,露出肩膀上的伤口。
反正自己也曾替他上过药,这回换成他帮自己,倒也合情合理!
君承望向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意外,似是没想到一个女孩子家家竟这么豪迈,贴身的衣物说脱就脱。
颜芷潇很想吐槽他一句,这关键部位又没露,他惊讶个什么劲?
反正她在他心目中已经不是寻常人家的淑女小姐,她也无所谓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最终,君承微微叹息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拿上装药粉的瓷瓶,小心翼翼在她伤口周围抖落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