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默颤抖着手,一把抓过旁边的矿泉水,仓促拧开,仰头就是一阵猛灌。
好半晌他都没能平复下来,那些斑驳的血色记忆,压抑着在脑海里像是针扎一般刺痛。
于默痛苦的甩甩头,起身朝着阳台走去。
此时落日西斜,脉脉昏黄,微风扑上他仍旧苍白的面颊,倒是让他多少平复了几分。
他把双手撑在护栏上,眼眸间略带着倦色,凝望着落日出神。
余晖洒落窗台,也洒在他些微汗意的面庞上,慢慢地将那份苍白中和。
过了许久,他又迟疑着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金属小物件来。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物件,让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小物件很像是一个瓶盖,或者说壶盖,那种巴掌大小的酒壶盖子,金属质地。
可是,这样一个酒壶盖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裤兜里?
还有照片,他的手机相册里为什么会……有命案现场的照片?!而且那样的角度,就像是切身蹲在那尸体身边近距离拍摄的一样……
“他出来到底做了什么?”
于默的眉头紧锁,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昨天‘他’一定跑出来过,甚至极有可能在命案现场出现过……
可是,‘他’去命案现场做什么?
这起命案,会和‘他’有关系吗?
……会和我……有关系吗?
想及此处,于默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金属物件,眸子深处疑虑渐深。不经意却瞥见楼下正有一道倩影,怀里抱着一本书,默默徘徊。
乍见此身影,于默眼神微动,而后收起‘酒壶盖’,转身下了宿舍楼去。
——
落日西斜,余晖漫漫,微风轻轻撩拨着娴静裙边,苏恬怀里抱着《牡丹亭》,看着于默从宿舍楼里出来,展颜一笑,恬淡如百合。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苏恬俏皮一笑。
“等我?”于默眸子里浮现些微疑色。
“嗯呢。”苏恬点头,旋即又道:“你很热吗?这么多汗。”
说着取出纸巾递了过去,于默微微一怔,接过手说了声‘谢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做了会儿运动。”
苏恬点头,没再问下去,转说道:“老师让我们下来读《牡丹亭》,可是我读到好几处地方都不太明白,所以就来请教你这位大神咯。”
说着再次笑笑,而后摊开《牡丹亭》,直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话说你这位大神不会嫌我烦吧?”
“不会。”于默摇摇头,然后靠近过去,看向苏恬手中的书页。末了,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说了句:“别再叫大神了。”
苏恬转过头,于默的侧脸近在咫尺。
兴许感觉到苏恬的目光,于默也抬了眸,四目相交。
气氛里,隐约多了几分微妙。
“叫我名字吧。”于默不着痕迹垂下眸子,目光重新落到书页上。“你想问什么?”
苏恬慢慢垂下眼睑,伸手指到书页间某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我不是很能明白这一句,生与死的界限、也可以如此模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