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明瑶看着原本信任自己的老师们因为班主任的话全部陷入了沉思，有人小声讨论窃窃私语，再看向她时，眼中是失望、是猜忌、是不信任。
她苦笑一声。
是啊，这才是她应该面对的生活。
“所以你就确定了是我拿的试卷对不对？”明瑶看着她，也许是这些日子一直在伪装秦炎，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连带着她也比以前勇敢了许多。
“老师，你身为班主任，没有查明事情真相，也没有调查监控，就因为在我的桌兜里发现了本次模考的试卷，就直接说我作弊，连以前的成绩也是假的。这次且不说，你凭什么否认我之前的成绩？”
胡倩脸色难看，她没想到明瑶竟然会这样怼自己，而且说的话句句在理，她根本没办法反驳。
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宋恩雨来找自己举报明瑶偷拿模考卷子作弊的时候，自己其实也不相信，但因为说这话的是宋恩雨，在加上真的在明瑶的桌兜里发现了考卷，所以她才确信就是明瑶偷拿的试卷。
因为之前的事，她早就对她产生了厌烦心理。
有些事，一旦心理有了决断，就会先入为主的给对方定罪。
这件事必须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如果明瑶没有偷拿试卷，那就得查出来是谁拿的，甚至有可能这次考试都要重考，还要牵连到保存卷子的老师，影响太大，还不如化繁为简，找一个替罪羊。
正好有人提供了明瑶这个选项，胡倩毫不犹豫的就定了她的罪。
因为这样，是最省事的。
“明瑶，那你能拿出你没有作弊的证据吗？”胡倩问她。
明瑶看了一眼对方，摇头，反问：“为什么要一个无辜的人拿出自己无罪的证据？”
“所以说你不能证明自己没有作弊了。”胡倩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明瑶顿了顿，反问:“那你能证明我作弊吗？为什么不能是有人拿了卷子放到了我的桌兜里？如果是我拿的卷子，我为什么不看完之后销毁而是放在桌兜里让你们来查？我是傻子吗？”
如此伶牙俐齿的明瑶没人能说过，她句句在理，分析的头头是道，在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觉得明瑶说的有几分道理，大家又开始小声讨论。
见状，胡倩脸色阴沉下来，使劲拍了下桌子，开始转移重点：“所以你是要开始冤枉其他无辜的同学了吗？”
“老师，这句话好像说你更合适。”明瑶毫不留情怼回去。
“有人向我举报你偷拿卷子，我并没有冤枉你，我有人证。”
“作为一个老师，在没有查明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只凭他人的三言两语就给我贸然定罪。别人说我偷卷子你就信，我说我没有你却根本不听，老师...是不是今天我只要不承认这件事，我就得一直跟你在这耗下去？”
明瑶忽然就有些累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学校待下去有什么意义，她也懒得去争取了，叹了口气：“考务办出卷子的时候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应该每一套卷子都出了AB卷，咱们模考用的是A卷，麻烦老师把B卷给我，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他老师一下子就懂了明瑶的意思。
胡倩刚要阻止，老师们已经把卷子给了明瑶，明瑶直接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看向胡倩：“是不是我全部做出来了，你就可以还我清白？还是就算我做出来了，也还是要背上作弊的罪名？”
胡倩被那样一双清澈沉静的眸子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和道德都受到了谴责，但她别无他法，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明瑶都做出来了，她也可以说这只能证明她学习好，并不能证明偷拿试卷跟她无关。
胡倩已经想好了一切，却没想到出了变数。
“明瑶。”
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明瑶转身看过去，看到了因为急速奔跑过来轻轻喘气的秦炎，她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就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跟我走。”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她，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只看一眼就感受到了她的委屈，秦炎感同身受，心疼不已，看向胡倩：“我已经跟校长通过电话了，学校在调取监控，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至于某个不守师德的老师，不配教书育人。”
“秦同学你什么意思？”胡倩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慌意乱。
“字面上的意思。”秦炎勾唇，笑的十分邪恶，眼神冷冽：“你被解雇了，并且整个行业都会知道你纵容学生家长欺负学生、私收贿赂、漠视校园霸凌、冤枉无辜品学兼优好学生的事。”
以后教育行业不会再有胡倩的容身之地。
胡倩心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是校长的电话。
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看向一脸阴郁的明瑶，一瞬之间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对这个努力上进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都做了什么该死的事，她根本没有脸去祈求她的原谅，她是个罪人。
这辈子，她都毁了。
考务办其他老师目睹了这一切，却没有人敢在秦炎的盛怒之下开口，一个学生的气场竟然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天知道秦炎刚才知道这件事有多生气。
他原本以为明瑶是有事要忙所有没看手机，谁知道没一会儿侯德明就带着所谓的大八卦来了，说是高一年级第一考试作弊，在桌兜里发现了这次要考的卷子，被班主任带到办公室约谈去了，以前的所有成绩都有可能作废不说，拿到的补助、奖学金什么的都要退回来。
年级第一还能有谁，秦炎一问，果然是明瑶。
他二话不说给秦诚打了电话，急急忙忙跑过来就怕明瑶受委屈。
以她那性子，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忍下来了，却没想到会听到她伶牙俐齿的回怼老师。
秦炎有点惊讶也有点欣慰，不知道怎么的，他在听到明瑶说要自证清白的时候，忽然之间就明白了她有多委屈，所有人都不信她。
他信她，他必须站出来。
幸好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