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闹了这么一通，明德还是有些怀疑秦绪的病情，他不相信秦绪真的中毒已深，因为宫中戒备森严，秦绪怎么会突然中毒。
这一切就像是空穴来风一样，再加上他只见到了一次秦绪中毒之后的样子一切都是有可能伪装出来的，虽然那个太医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大明德作为一个行军打仗的将军，他不可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原本已经计划好今夜行动的明德却迟迟没有下命令，因为他在等一个确定的消息传到自己的手里。
月亮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快马加鞭的书信传到了将军府里，知道了所有真相的明德满意的笑了。
与此同时，静安寺中也敲响了的皇室之人与世长辞的丧钟，钟声传回了宫中。
“如今养在静安寺中的皇室中人唯独太妃一人，朕只是想让太妃递一把杀人的刀，却没想到会害了太妃，朕处处小心，没想到还是牵连了无辜之人的性命。”
宋祁出声安慰秦绪：“陛下太妃泉下有知会理解您的，你也是为了守住秦家的江山啊。”
秦绪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先帝的一个废子罢了，若不是还想为她做点什么，这江山又与我何干。”
宋祁轻叹了一声，终究没有发表看法。
“罢了。”秦绪抬头看着那皎皎明月：“该起风了。”
“臣去准备。”瞬间就明白了秦绪意思的宋祁转身离开，他刚走两步却被秦绪叫住：“她在做什么？”
“太后听从您的命令，一直在殿中与小皇子玩戏，从未踏出殿门半步。”
听着他的消息，秦绪的眼中多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待夜消散，为太妃行国丧。”
——
深夜，策划好一切的明德听着窗外打更的声音，胸有成竹的等着好消息的到来。
茶壶里的水早就已经沸腾，下人给明德添了一壶新茶，茶叶是御赐的春尖。
初始泡的时候淡淡的香味就像是大雪覆盖的雪松闷了许久之后，遇到温暖的阳光融化后的清香，等那茶香逐渐浓郁起来的时候抿一口，那香味像是有一颗含苞待放的荷花在经历雨水洗涤后，娇艳欲滴沁人心脾。
明德正端着水杯喝茶，听到侍卫报来的消息，他震惊的连茶杯都没有握住，茶杯摔到地上，清脆的响声将他震醒。
他站起身来，震惊的看着那侍卫：“你说什么？”
那侍卫身上还中着羽箭血流不止，面对明德的强烈威压，却半点也不敢露出虚弱的意思，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道：“陛下亲临我军驻扎地，所有将士缴械投降，降者不追过不抵功。”
“陛下还提到了他们的家人…”
后面的话侍卫没有说完，明德也猜到了，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侍卫：“我的那些亲卫呢，也降了？”
提到这些亲卫，侍卫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悲痛：“将军的亲卫们誓死不从，陛下带了一支训练有素武功高强的死士，把所有反叛者都杀了，一个不留。”
听了这话，明德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坐到了椅子上，掩面苦笑。
怪他轻敌竟然错把一只狼当做兔子。
门外已经传来了急匆匆的步伐声，意识到什么的明德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放弃了反抗，书房的门被踹开，数十将士蜂拥而入，一瞬之间便挤满了书房，将明德围了个团团转。
紧接着秦绪和宋祁一起从门外进来，看到秦绪红润的面试和稳健的步伐，明德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他震惊的看着秦绪：“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秦绪显然知道明德是在震惊什么，他明显不想让明德得意，虽然五脏六腑已经疼得快要揪在一起了，可秦绪却还是强装的，表面上的淡定，云淡风轻的开口：“看来将军情报有误啊。”
“你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明德笃定开口，他的笑声有些癫狂：“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死了有陛下陪着也挺值的。”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秦绪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太妃告诉你的就是真相吧？兵不厌诈啊将军。”
明德终于信了，他失魂落魄的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皇帝梦也碎了，处心积虑谋划多年就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还来不及掀起任何的风浪就被湮灭在海面之下。
明德是真的很不甘心，但这一切已经成为了事实，成王败寇，他无话可说。
明德的声音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多倍：“我为了今天整整谋划了十年，甚至为了得到先帝的信任把自己最爱的女儿都送到了宫中。”
听了明德说的话，秦绪和宋祁对视了一眼，当年的真相他们都不得而知，因为让明瑶入后宫这件事对于先帝来说实在有一些不符合他的身份，所以这件事是悄悄办的，只有一些传言说是先帝忌惮明德，所以想把明瑶留在身边做一个人质，现在看来原来是明德自己为了先帝的信任把明瑶亲手送进了那万丈高墙中。
虎毒不食子，明德竟然能冷血到如此地步，秦绪不由得有些心疼明瑶。
“我为这秦家的江山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却是先帝的猜忌，我以沙场为家，连自己最爱的妻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甚至连她下葬我都不能回来，必须镇守边关，先帝不仁在先，我不义又如何。”
“我谋划的只是我应该得的，我是百姓眼中的战神，他们爱戴我比爱戴陛下还要多，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江山我取而待之乃民心所向。”
他越说越癫狂，说着说着口中竟然喷涌出一口鲜血。
宋祁刚想要上前查看，却被秦绪拦住了，秦绪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他口中藏了剧毒，活不久了。”
明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秦绪，神情恢复了往日和善的模样，态度恭敬：“长江后浪推前浪，陛下足智多谋，输给陛下我心服口服。”
“明德认罪，但明瑶无辜，望陛下看在她不知情的份上，宽恕了她。”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