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比较士卒的强弱，那在镇北军面前，他们这边显然是不够看的，今日的斗阵无疑便是例子。
两方的差距即便不说天差地别，那也是十分悬殊，在正面硬碰硬的情况下，白袍军几乎是毫无胜算。
“他自当该有自信。”
郭羽撇了撇嘴，“要是我手下是镇北军，我也自信。”
“郭大将军可莫要如此想。”
黄清微微摇头，“今日你可是才刚刚大胜过一场，又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我可没有妄自菲薄，这事实本就是如此，如非我是个小机灵鬼，白日的斗阵还不知要怎么…”
郭羽话声一顿，明白过来对方话外之意的他侧头看向女子，皱眉道：“你的意思是，那梅韫桦的自信并非仅仅是因为镇北军，而是他确有底牌？”
以他对梅韫桦的了解，那人从不会盲目自大。倘若没有十足的准备，经过今日的失败后绝不会还能保持自信。
梅韫桦如此胸有成竹，十有八九是手上还藏着底牌，而且还是一张足以能碾压一切的底牌。
想到这里，郭羽抿起嘴，双眉皱得越发紧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底牌，能让那个小白脸信心十足，确信能领着他镇北军的一众精兵强将战胜自己这边的歪瓜裂枣？
“郭大将军可是又有疑惑了？”
女子微微歪着头，面带浅笑地看着皱眉苦思的男子，“要不要再来问一次神奇的小清儿？”
“这你又知道了？”
郭羽挑了挑眉，“且说说看。”
既然有人帮忙解答，他自然不会傻撑着，他可从来不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什么大男子主义，又不能拿来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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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清盈盈一笑，“郭大将军要继续吗？”
“…罢了。”
一听这话，郭羽当即便把头给扭了过去。
旁的都好说，与黄清做买卖是万万不能的。
之前不过几句可有可无的话，就逼得他是又割地又赔款。不仅被迫向她全天开放镇北将军府，就连自己睡觉的床铺都割让一半。
而眼下的这情报，其分量显然不是先前那些所能比的。若是想从黄清口中得到它，他怕是要连裤衩子都得赔了去。
为了自己不至于在大冬天落得个光腚到处跑的下场，郭羽直接拒绝掉女子的提议。
“还是我自己慢慢想吧。”
“嘁。”
黄清满是不甘哼了一声，旋即说道：“算了算了，便当是免费送你的，谁教郭大将军是清儿的心头宝呢，清儿可不愿见到你输。”
她神色正经了几分，“郭大将军觉得，在大宋诸军当中，哪支兵可称之为最强？”
“最强？”
郭羽怔了怔。
若是四镇之军相比，那最强的无疑是镇北军。但这种事情毕竟也不能一概而论，这世上比镇北军强的也不能说没有。
像陈奚那支专门用来应付武道高手的大旗军，石毅手下亲卫血衣军，还有杨志勇那号称可杀宗师的虎贲军…这些无不是当世强兵，与其相比，镇北军中无论挑出哪一个营怕是都难以匹敌。
大宋强军林立，不知凡凡，彼此之间又不可能全都较量过，实难说得清强弱。如果说真的要挑出个最强，想必也只有…
郭羽不假思索地答道：“燕云铁骑。”
自建成起无一败绩，教强横的蛮族悍骑闻风丧胆，令北魏大戟营折戟疆场，九州诸国眼中的黑色死神，世人公认的最强之军，燕云铁骑。
“不错。”
黄清点头道：“燕云铁骑，确是大宋，乃至天下最强一军。”
她笑了笑，“如若是以此为明日斗兵的底牌，郭大将军，换做是你你会否胜券在握呢？”
“这不可能。”郭羽斩钉截铁地说道。
燕云铁骑统共不过万人，分为左右两军。其中左军为王子玮所管，先前随军南下征齐，在灭齐后便驻扎于天岚。右军虽曾为刘河统领，但在赵轻玄将他擢为征北将军后，便将其军权交给了王子玮，而那燕云右骑军也是在数月前南下赶赴天岚。是以，眼下这北境内绝无可能有什么燕云铁骑。
“如何不可能，燕云铁骑已是南下不假，但刘河可是昔日的燕云右骑军统领，有些亲军护卫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他既然留在北境，他的亲军于情于理也该留下。刘香作为刘河的妹妹，只要想些法子，总能调动得起他们。”
黄清看着脸色微变的郭羽，轻笑道：“这支亲军不会很多，想来也就几百人而已，但用来应付个斗兵怎么也是够了。”
“…有理。”
沉默片刻，男子耸了耸肩，“既是如此，那便没什么需要想的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径自走出书房。
见他如此，女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诧异之色来，她快步跟上，一直追到卧房。
看着已是开始宽衣脱靴的郭羽，黄清有些不解地问道：“郭大将军这就要睡了？”
“天这么晚了，不睡作甚，等着秃头吗？”
“既然已知道对手是那燕云铁骑，郭大将军就不去想想应对之法？”
几下子脱完外衣的郭羽冲着女子咧了咧嘴，“这都知道对手是谁了，还想什么？，”
说完，他往床铺上一倒，随手拉起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不就是个燕云铁骑，小意思，睡觉。”
……
次日。
辽陵城下依旧是站满了人，无数百姓会聚在一处，众多小贩来回地吆喝，摆茶水的，卖吃食的，开赌局的，比比皆是，真个叫一个人声鼎沸，摩肩擦踵，那热闹的程度比起昨日来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说昨日他们来此是为一睹阅兵之仪，那么今日便纯属是看热闹来了。
毕竟，刘家大小姐与九州兵鬼的比试，这等事情比之于一年一度的阅兵还要罕见。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连阅兵都能让他们起个大早地赶过来，如此稀罕事人们又岂会错过？
不止百姓，镇北军与白袍军还也都是早早走出营地，眼下这数万甲士正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站在城外，他们分站两方，一边黑铠一边白甲，彼此间泾渭分明。
两军中央的空地上，双方的统领们已是聚集在一起。左侧，英姿飒爽的少女站在最前，身后则是立着几位黑甲将军，正是刘香以及季耳梅韫桦等一众镇北军将领。
在他们的对面，白袍男子背着双手立于场中，身后则站着好几个银盔银甲的将军，显是白袍军的几位统领。
双方的人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说话，就那般大眼瞪着小眼，也不知再等些什么。
良久，郭羽抬起头，将手挡在额前看了眼日头，随即朝着对面的少女咧嘴笑道：“小姑娘，时间到了。”
“是啊。”
刘香冷哼一声，“时间到了，我们的比试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