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砰’的一声，手机倏然掉落，发出清脆响声。
宋礼然笑意隐没，瞳孔忽地缩紧，不敢置信的看着狼狈跌坐在地上的我。
他嘴唇翕动，艰难地吞咽了下，颤抖着问道，
“轻黎，你妈妈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呢？”
他的话不断敲击耳膜，大脑嗡鸣一瞬。
愧疚下的埋怨，让我明白，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多么的懦弱。
我抹去眼泪，手里紧紧攥住怀表，死死瞪着他，
“宋礼然，我难道没和你说过吗？！我让你来医院，你信过我吗？！”
我扶着柜子艰难起身，脊背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却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他紧张的上前扶我，却被我狠狠推开，
“滚，别碰我！”
孟舒舒眉头紧蹙，不悦地质问我，
“轻黎姐，你怎么能这么对然哥？明明是你出轨在先，你怎么能——”
‘啪’一声，打断了她挑拨的话语。
胸腔里汹涌的怒火，如烈焰般一寸寸燃起，将我席卷湮灭，我再也忍受不住，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我声音都在颤抖，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孟舒舒捂着脸，泪眼婆娑的和宋礼然哭诉，
“然哥，你看她……”
宋礼然将孟舒舒护在身后，眉头紧蹙，
“你打她干什么？！她又不知道你妈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冷笑一声，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光教训她，忘记教训你了。”
他脸被我打偏到一侧，手指紧紧蜷缩。
“出气了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我手指攥得用力，怀表的碎片陷进皮肉里，鲜血汩汩往外冒，我却像感受不到痛一般，冷眼瞪着他，
“宋礼然，你凭什么觉得这两个耳光可以让我出气？我打你难道能换回我妈妈的生命吗？！”
“这块表，是我爸给我妈的定情信物！上面还有他们两人的合照，这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而你，你和孟舒舒，亲手毁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怀表打开，照片上富有年代感的合照映入眼帘。
但却被碎片戳花了，看不真切。
孟舒舒抿着唇，嘴硬道，
“我哪知道，要不是你做事招人怀疑，我们怎么可能误会？”
“闭嘴！”
宋礼然怒不可遏地呵斥，孟舒舒的脸色立马苍白，但却再也不敢多说。
他担忧的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
“是不是很痛？对不起黎黎……”
“我是太爱你了，才会这样，我以为是别的男人送你的，我吃醋，我心里难受……”
“原谅我好不好？”
我狠狠甩开他，胸腔气得剧烈起伏，委屈和怒火如潮水席卷，压得我喘不过气，
“太爱我？”
我忽视他眼底的委屈，拿出手机，将陌生号码发给我的视频，一个接一个放给他看。
“只要不高兴，我就闹，用尽手段让她身处在痛苦当中。”
“……这就是调教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可每多一个字，他的脸色就愈发苍白一分。
“宋礼然，你知道么？就在你大放厥词说要驯化我的时候，我的妈妈都还在念着你！”
“这就是所谓的，爱我？”
我极轻的嗤笑一声，
“我受不起。”
他仿佛被狠狠砸了下脑袋，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黎黎，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卑微挽留的模样，
“你不就是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么！如果你真的尊重我，又怎么会想驯化我？”
或许是脸颊的疼痛刺激大脑，亦或是愧疚的卑躬屈尊太久，他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崩了。
宋礼然眉骨微抬，几乎不假思索的道，
“我说的有错吗？”
“女人本来就是要以夫为天！”
“我这么做也只是想更好的保护你，不让你出去劳累，让你好好在家里享清福，你只需要照顾好我和以后的孩子就好了，这还不够吗？”
他恼羞成怒到理直气壮的话，让我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如置身冰窖般，浑身血液倒流。
我抄起桌上的花瓶就朝着他们的方向砸去，宋礼然下意识护住孟舒舒，被砸了正着。
鲜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我一字一句道，
“滚，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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