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应该不会那么担心。”
纪慈恩把头靠在铁门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顾嘉嘉微微皱起的眉。
昨天在车上装晕时,她记得赵进财说今早九点,她们就会被交接给另一拨人。
抬眼看了超市三面的墙,没看到墙上有挂钟,抿抿嘴,收回了目光。
“姐妹,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短发女孩也醒了,轻手轻脚的走到纪慈恩的身边,小声问了句。
“没什么,你们关进来的这几天早饭在几点?”
昨晚没怎么休息的纪慈恩找了几块硬纸板垫在身下,靠坐在门口的位置,头也歪在一旁。
看纪慈恩无精打采的样子,短发女孩猜她是饿了。
也对,纪慈恩她们被送进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放饭的点。
“应该快了,他们每天都只给我们一点点吃的,不让人吃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短发女孩的意思很明显,吃饱是不可能的,最多塞个牙缝,别有什么期待。
歪着头的纪慈恩“嗯”了一声,然后又朝对面说了句,“嘉嘉,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顾嘉嘉那间房里是有八宝粥的,纪慈恩又特意强调了这一句,相信她也能听的懂言下之意了。
“哦!收到,收到。”
踮起脚尖,顾嘉嘉梗着脖子尽量向外望去。
她看门口没什么动静,就赶紧挪回了行军床这里,从侧面摸出一罐八宝粥和一包萝卜榨菜。
身边没了纪慈恩帮忙,顾嘉嘉也没那么怂,利用之前的铁拉环,硬生生把盖子撬开了。
也不再挑剔味道是甜还是咸,三下五除二把一罐八宝粥灌下肚子。
吃完还不忘打扫战场,把空罐子仍进废纸箱,对着窗子把嘴角擦干净。
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抬头望天。
雨后的早晨,带着泥土的清香,草间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太阳升起时,柔和的光线照过来,折射出彩虹的光。
孟骁想着要去超市踩踩点,起的较平时要早一些。
“少爷,这是您要的润肺茶。”
阿峰看孟骁醒了,把家里纪慈恩买的保温瓶递过来。
他手上还拎着两份早餐,都是按孟骁吩咐,在翠海楼下买的。
“放这,轮椅带过来了吧。”
折腾了半宿的孟骁早起时还有点咳,他拧开保温瓶,倒出一小杯蜜柚色的液体,缓缓地喝下去。
熟悉的清凉游走于肺腑之间,嘴里还弥漫着润肺茶特有的甘甜味。
孟骁微微眯眼,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一大早就喝茶?”
被附近狗叫声吵醒的阿泰伸了伸胳膊和腿。
他探了探头看孟骁手里端着的保温杯盖子,里面还装着小半杯的润肺茶。
孟骁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问了句,“等会我去超市,你有没有要买的?”
认真的表情就像真的要去大采购一样。
“带包薄荷烟,还有牙膏牙刷毛巾。”
阿泰下了车,站在电线杆旁扭腰和脖子。
他看到前排放下来的桌板上有一个纸袋,猜里面是阿峰买回来的早餐。
用手指勾勾纸袋的边缘,看到里面整齐的摆着两三个透明的食盒,看样子应该装的是肠粉。
另一边,喝过润肺茶的孟骁已经去昨天的院子里洗漱干净。
阿峰也把家里的手推轮椅推了过来,孟骁轻车熟路的坐上去。
巷子里,路面是用青砖铺成的。
年头久了,有些砖块已经松动,再加上昨晚下了场大雨,松动的地方一压就会溅出黑水。
坐在轮椅上的孟骁,毫无意外的把裤脚弄脏了,他皱了皱眉,尽量不去看它。
就在他快走出巷口时,从房上窜下来一只黑猫,就落在他身前半米远。
猫的皮毛黝黑发亮,未见一丝杂毛,黄澄澄的眼睛中间是一条细缝。
它对着孟骁叫了一声,又扭头看看超市。
向来不喜欢猫狗的孟骁微微眯了眯眼,转动着轮椅,跟在黑猫的身后。
此时,
超市门口。
“赵哥还在睡,房里的小姑娘我也看过了,除了没什么精神,其他都正常。”
眉尾带疤的男人拿着牙具,蹲在门口左手边的草丛边刷牙。
微胖男人躺在折叠床上,翘着二郎腿,手机上还播上着短视频,画面是帮驴在修脚掌。
得子正躬着上半身洗脸,胡乱的搓了两下,就拿起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
他转身回了里屋,看门口的乐哈哈水不见了,又朝里探了探身子,左右扫了一圈,才看到韩小雅手边的空瓶子。
“水是你放的?”
坐在门口的纪慈恩抬起眼帘,看了眼对面有些邋遢的男人。
“嗯,我怕她醒了口渴,提前放好,免得你喊人。”
得子对纪慈恩印象不错,知道小丫头会医术,人也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咋咋唬唬。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纪慈恩屈着腿,靠在门框上,亮晶晶的杏眼半垂着,随意的问了句。
她没直接点破他这是在犯罪,更没有苦口婆心的去劝他。
就像朋友聊天一样的随口一问。
“知道,但我也没办法。”
得子眉间紧皱,额头上的抬头纹也更加明显,带着油污的指尖紧紧攥着毛巾。
看得出他还在挣扎。
“办法从来不会只有一种…”
还没等纪慈恩继续说下去,赵进财就已经醒了,他在柜台前,微微眯起眼看仓房的方向。
隔空和纪慈恩对视。
“得子,去隔壁面食店买点包子,要肉馅的。”
赵进财走过来,拍了拍得子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塞在得子手里。
浑浊的眼一直没离开纪慈恩。
捏着钱的手指紧了紧,得子看了眼纪慈恩后,转身离开。
“我劝你少费点力气,得子的情况我比你更了解。”
赵进财拿出一支双喜烟咬在嘴里,习惯性的摸裤子口袋时,却发现火机不在。
双手又摸了摸上衣口袋,在他把手放在右下侧口袋时,又想起钻心的痛。
“你怎么知道我那里会疼?”
赵进财清楚的记得,纪慈恩曾说他过右下侧腹部会痛。
如果没有这句,他也不会把放心的让纪慈恩去救韩小雅。
“猜的。”
有些人救得了,有些人救不了。
纪慈恩看出赵进财已经是肝癌中晚期,便随口应付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