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苏雪枫从位置上站起来,还故意弄出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
刺耳又尖锐。
陶非打小就受不了。
“妈,我错了行不行,保证以后和您老人家说话时,注意语气和态度。
不是要回去给外公做晚饭吗?趁没到下班高 峰期,这时候回去20分钟就到家了。”
撩起被子,陶非不情愿的坐起身,脸上因为有红疹再配上他生气的样子。
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现在就是脸上没毛,有毛穿条虎皮裙,扛根金箍棒,都能去取经了。”
噗嗤的一声,苏雪枫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如果这时候苏槿城在,一定会呵斥她,没心没肺。
“笑也笑了,人也看到了,回去记得给外公报个平安。”
陶非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只要母亲在这里他是注定睡不安稳了。
“算你孝顺,知道担心外公的身体。
不过你放心,最近有恩恩在他身边陪着,你外公人都开朗多了,气色也越来越好。”
提起父亲,苏雪枫又恢复了平静,弯腰拿起床边的暖水壶,给陶非晾了杯热水。
“恩恩说,外公是有心病的,在他心里有事一直压着,导致他的情绪到现在也都不太稳定。”
陶非黑亮的长眸认真的看着苏雪枫,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严肃。
“恩恩不但医术厉害,对患者情绪的波动也很敏 感。
有她在外公身边,我们才算真的放下心。”
苏雪枫长叹一口气,眼神有些空的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往事。
“什么意思?”
为什么纪慈恩在外公身边,我们才放心。
显然不仅仅是恩恩医术好。
“过去这么多年,你也知道外公对就医是有多排斥。
为什么到恩恩这里,他不但完全配合,而且还主动要求回家继续护理。”
这也正是陶非想不通的点。
天下医术在纪慈恩之上的肯定大有人在,比如卫城第一中医仲景春,也曾被邀来给外公看病,都被他找各种理由推辞过去。
所以,
为什么偏偏是纪慈恩!
“外公家客厅的照片架上,在第三排最中间的位置放了两张合照。
一张是外公和一个穿碎花裙子的漂亮女孩,另一张就是和一个只拍到侧脸的女孩。
这两个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陶非皱皱眉,听的还是云里雾里。
得意门生和纪慈恩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外公当年做了什么对不起外婆的事?!
“碎花裙的女孩叫姜岚,嫁给了诺壹科技的老板顾泽铭。
这样说你可能不清楚,我换种说法,京大实验室的投资人就是顾泽铭。”
“那我明白了,就是之前把外公气得不轻的那个资本家,这和恩恩有什么关系?”
“当年牵线的就是姜岚,所以她在近十年里,都不敢来见你外公。
通过这件事,你外公看出姜岚所嫁非人,又不能强制去拆人家婚姻,久而久之,就落下了心病。
直到这次住院,姜岚把恩恩介绍给外公看病,才打破了近十年的隔阂。”
“这是其一,那另一个阿姨呢?”
原来恩恩是姜岚阿姨推荐给外公的,那怎么又和另一位扯上关系了。
陶非还是有些懵。
“另一位阿姨叫孔韵,在你外公心里的地位比我这个亲闺女还要高。
因为有姜岚的前车之鉴,你外公死都不同意孔韵嫁给家里做生意的纪家长子,两人闹的很僵,外公甚至连婚礼都没去参加。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孔韵生产时因大出血再也没被抢救过来的消息,才后悔莫及。
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外公整个人就变得暴躁,沉默寡言,苏家那段时间过得什么日子,我相信你比我清楚。
直到他遇到了恩恩,这个和孔韵很像的小姑娘。”
“难怪!外公是把对孔韵阿姨的愧疚都用在了恩恩身上。”
顺着苏雪枫讲的故事,陶非才拨云见日的明白之前她说有恩恩在,我们才能放心的真正意思。
恩恩就是外公的心药。
看来他还是要加倍对恩恩好才行。
正想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不是别人,就是纪慈恩。
“恩恩,逛完街了?给哥打电话有什么事?”
每次听纪慈恩的电话,陶非总是不知不觉间语气就变得温和,连他自己觉得很神奇。
“陶非哥,我已经到喷泉广场附近,你安排的朋友在哪里,我去找他拿票。”
今天因为搞活动,喷泉广场附近的马路很早就被交警封路了。
很多私家车和网约车把路塞得死死的,纪慈恩她们坐的埃尔法只能停在路口。
眼看时间临近四点,顾嘉嘉主动提出下车,走路过去。
“恩恩,你别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附近有没有什么标的物,也好方面他来找你。”
前后环视了一圈,纪慈恩紧紧拉着顾嘉嘉的手,以免被人群冲散。
“我看到了,这里有家咖啡店,上面画着一个带王冠的女人,好像还有两条尾巴。”
纪慈恩不喝咖啡,所以对星巴克的标识并不认识,顾嘉嘉又一直再看手机,完全没听她再讲什么。
“带王冠的女人还有两条鱼尾巴?他是不是绿色的?”
陶非倒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星巴克,保险起见,还是和纪慈恩在确定一下。
“对对,陶非哥你知道这家店是吧!我看人挺多的。”
纪慈恩笑着回答,亮晶晶的杏眼,不断的在四周观望。
参加的活动人可真多,而且大家都会在头上带一个会闪光的发卡,红的、绿的、黄的、紫的都有。
看起来还挺好看。
“行,我知道你在哪儿了,站在那里稍等会,马上就有人接你们进会场。”
电话里清晰的传来纪慈恩一声声的惊叹,就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好奇的周边的一切。
这听在陶非心里难免有些心酸。
在卫城,二十多岁如果还认不出星巴克这种烂大街的品牌,会被怀疑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那我就在星巴克这里等,哪儿都不去。”
害怕往来的人多,陶非朋友看不到自己,纪慈恩没像顾嘉嘉那样坐在遮阳伞下,而是站在她身边。
“恩恩,你的腿不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