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孟骁几次想发信息过去给纪慈恩。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问小妮子还要多久时,苏昊的电话就先一步打进来了。
“孟总,阿泰那小子怎么有空约我,还说是你授意的?”
办公室外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苏昊把门虚掩着,半躺在人 体工学椅上,双脚搭在桌角。
“嗯,秦思源那边有点复杂。”
孟骁低头拿着电话,随意走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纪慈恩的房间里。
飘窗上的白色纱帘被小姑娘整整齐齐的收好滑在靠墙的一侧。
正午阳光明媚,透过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好久没坐在西侧房里的飘窗前,孟骁还有点不习惯,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靠在一边的临窗的白墙。
“秦思源那边确实有点古怪,他的帐户上最近有几笔大额的转账,收款人都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素人。”
如果早上没有余兆年的刻意邀约和张新的打探,苏昊还不会这么紧盯秦思源。
乔牧声这么着急想借他的手,甩掉秦思源这个猪队友,同样说明秦思源近期会有动作。
苏昊敏锐的抓住了时机。
“几个素人。”
靠做在飘窗上的男人一条长腿半曲着,同侧的小臂搭在上面,冷白的手指自然下垂。
叹出口浊气,黑曜石般的眼眸深沉了几分,淡淡开了口,“共性是什么?”
孟骁声音虽淡,但语气仍是惯常的沉稳。
电话另一头的苏昊,快速坐稳身子,余光扫到办公室虚掩的门,转身长臂一勾又把门带上。
蓝色的电脑屏幕瞬时变成了黑色,中间只有个孤零零的白色长条方框。
电脑前的苏昊收起了懒散的状态,神情严肃,运指如飞。
“这八个家庭都是卫城最普通的市民,家里都有一个18、9岁的女儿,其他共性…”
苏昊停顿了一下,看着页面上不断刷新的内容,皱了皱眉。
她们的信息要比父母更繁杂。
“晚上一起汇报吧。”
见苏昊那边突然停了下来,没什么下文,孟骁抿着唇,抬腕看了眼时间。
快十二点半了,阿泰快到维疆总部附近了。
这件事急不来,况且老狐狸怎么会轻易露出尾巴等他去揪呢。
挂了苏昊的电话,界面又回到了微信上,小妮子还没有新消息。
正准备打电话过去,却不想纪慈恩的信息先发过来了。
【孟先生,苏阿姨要二十分钟后才到家,你要是饿了可以先点外卖吃。】
此时,月半湾苏家。
吃过药后,苏槿城又书房看起了资料,独留纪慈恩一个人在客厅。
走马观花的扫了眼架子上的老照片,没有苏老的讲解,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兴致缺缺的,又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次,纪慈恩垂着眉眼,来到了书房门口。
苏家的装潢都是简装,除了客厅的架子,就是书房里的半面书柜了。
此时的苏槿城背靠书柜,坐在有些脱漆的棕色实木写字台前,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大书。
在翻书的空隙,余光扫到了门口的站着的女孩。
抬起头,顺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慈爱又尴尬的笑笑,“瞧我这记性,忙起来都把你忘一边了。”
之前听苏雪枫提过,老爷子就是个工作狂,只要一碰到专业问题,就会深深的陷进去。
纪慈恩抬头看了苏槿城,忙摆手,“没事的,我家先生忙起来也是一样。
特别是最近刚升职,事情更多了。”
出门时,他的房间还安安静静的,想必昨晚又熬夜了。
近期她更是留意到,找孟骁聊工作的电话越来越多了,而且会议也多。
对了,明天他还有一场会。
纪慈恩抿了抿嘴,低头调了调手上新包的纱布。
“还算那小子有点觉悟,知道上进…”
否则他怎么能配得上恩恩。
后面的话苏槿城没说出口,言语中还是有点嫌弃,但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纪慈恩笑了笑,漂亮的杏眼里带着比室外骄阳还灿烂的的光,“苏爷爷,外面天气正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室外阳光正好,书房的窗正对着两棵石榴树,正值花期,榴花似火。
艳红色的花朵点缀在枝桠上,远远看去,一个个小灯笼似的。
“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 色不须多。”
苏槿城侧着身,一手搭在高背椅的椅背上,浑浊的眼眸里映着火红的石榴花,像一簇生生不息的火焰。
白色衬衣外,罩了件黑色的针织衫,苏槿城同纪慈恩出了门。
俩人不敢走远,担心苏雪枫回来时扑了个空,只是在小区里转了转。
“苏爷爷,今天阿姨穿得那么漂亮是要参加什么聚会吗?”
小区里的林荫小道,纪慈恩倒退着向前走,逆光而行,模糊了她青春靓丽的脸。
“今天是她师母的生日,一大早就赶去拜寿了。”
苏槿城微微怔了一下,看着脚底下的鹅卵石小路,缓缓开了口。
今天是自孔韵离开后,孔老夫人过的第一次生日。
二十年过去了,苏槿城还是打不开心结,不敢正面面对孔家老太爷和孔老夫人。
每到逢年过节都是用微信发条信息,用同城快递把礼品送上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母)。”
掉转了方向,纪慈恩安静的走在苏槿城的身后。
白 皙的脸蛋儿被阳光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额头沁出了细微的汗。
“终身为父…”
独自走在前面的苏槿城,一直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它像一根钉在苏槿城心头多年的刺,碰一碰就痛的厉害,更不敢轻易去拔除。
一老一小,
一前一后。
都在低着头朝同一个方向走,心里却想着各自的事情。
回到苏家后,纪慈恩拿着苏老惯用的保温杯去厨房添了些水。
“苏爷爷,你现在还是在恢复期,不用那么着急的。”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苏槿城,脸上也微微泛红,口里喘着粗气。
回来的路上,他步子越迈越大,纪慈恩几乎要用快走加慢跑的速度才跟上。
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保温杯,浅浅喝了口水,润润喉,“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
控制不了速度?
难不成苏老已经有了颤证的前兆!
纪慈恩心下一紧,蹲在苏老身边,右手搭在他的手腕处,
“苏爷爷,往事不可追,心态放平和一点会更好。”
几次三番的看出苏老的情绪时有失常,会出现或激动或低落的情况。
所幸苏老脉象里没有出现弦滑、沉细的现象。
漂亮的杏眼半垂着,长而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纪慈恩心想,在下一个疗程的药要改进一下,加一些防颤证的中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