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还在下着雨,连绵的雨水唰唰的打在那扇不大的小窗上。
高个女孩的声音回荡在堆满杂物的屋子里,更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按住她就行,是吗?”
短发女孩见纪慈恩一个手在按韩小雅胡乱挥舞的手,另一只手还拿着装满头发灰的吸管,明显有些吃力。
她个子不高,体重也轻,直接半骑在韩小雅的身上,将上半身拢住。
有了短发女孩的帮忙,纪慈恩才能空出一只手,她刚准备把韩小雅的左耳露出来,就见到她奋力的反抗。
不断的在晃着头,看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再来个人帮我固定她的头,十五秒就行。”
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力气很大,屋里的人都没经过专业培训,没那么久控制力。
“你们行不行,不行让姑奶奶我过去。”
顾嘉嘉知道纪慈恩救人不会半途而废,她坐在床上,毫无感情的对隔壁房间吼了一声。
站在外面的赵进财和高个子男人被她这么一吼,微微怔了一下。
“赵哥,现在怎么办?”
叫得子的高个男人转头看赵进财,眼里说不出是着急还是紧张。
“你进去帮忙,按那丫头说的做。”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交人还剩九个小时。
如果在这么折腾下去,肯定是完不成交接任务的。
赵进财浑浊的眼微微眯起,紧紧的注视着纪慈恩那边的动静。
有了高个男人的帮忙,韩小雅很快被固定住。
纪慈恩抓准时机,把吸管里的头发灰喷进韩小雅左耳里。
“不用再按了,拿条薄毯子过来,等一下她会出汗,不要再次着凉。”
看了看手里空了的吸管,纪慈恩把它丢在身后的纸皮箱里。
抬手摸了额头上的汗,纪慈恩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没事了?”
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得子抬头看了看纪慈恩,瓮声瓮气的问了句。
“暂时脱离危险,她底子差,脑血管畸形,需要长期系统治疗才可以。”
纪慈恩又坐回床边,帮韩小雅又把了次脉。
暂时脱离了危险。
但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没人能保证。
“恩恩,你那边结束没,快回来,我都快闷死了。”
隔壁人多,一个个又事妈一样的,顾嘉嘉才不愿意让纪慈恩多呆。
不是说好了要少动多储存能量吗,纪慈恩在那边肯定休息不好。
“小雅真的没事了吗?”
哭到喉咙沙哑的女生看韩小雅脸色较之前好很多,五官也不再是痛苦的皱在一起,抿了抿嘴,轻声问了句。
她看纪慈恩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对方不高兴。
“目前已经脱离危险,她身子虚,会保持昏睡的状态,别让她着凉。”
纪慈恩习惯性的交代着,丝毫不介意之前她没帮自己。
有时候就是这样,信你的不需要解释,不信你的解释也没用。
“人我救过来了,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吧!”
纪慈恩走到门口,隔着铁栅栏看靠在货架上的赵进财。
门外,赵进财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被纪慈恩一叫才缓缓抬头。
“银针。”
他伸出手,低声吐出两个字。
见识过纪慈恩用针,赵进财对她的防备心越来越重。
他清楚的知道这细细的银针落在纪慈恩手里,既能成为救人的工具,也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对于他的行为,纪慈恩并没有什么意外,她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一盒针递过去。
“现在可以让我回去了吧!”
纪慈恩站在门口,等高个子男人开门,双手松松的环在胸前。
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姑娘一样,没什么攻击性。
“你刚刚也说了,韩小雅是脑出血,这里除了你懂医术,其他人都只会鬼哭狼嚎。”
把银针收回口袋里,赵进财扯着嘴角,阴测测的笑到。
言下之意,回去是不可能了,还要继续照顾病人。
“你他妈说话怎么像放屁一样,挺大个老爷们都这么不要脸吗?!”
顾嘉嘉把手伸出铁栅栏,直接指着赵进财鼻子骂道。
就知道不应该让纪慈恩多管闲事。
这下好了,崩说休息了,自己还要照顾个拖油瓶。
“救人一命可是大功德,我这是让她积德行善呢!”
撇了眼顾嘉嘉,赵进财转身回到门口的柜台前,从烟架上拿出一盒双喜。
站在超市门前,迎着雨幕,他慢条斯理的点燃了一根烟。
抬头看向对面的家属楼,三楼阳台上的灯还亮着。
在层层雨幕下,昏黄的灯光显得脆弱又温暖。
“赵哥,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明早交人还需要你。”
眼角带疤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老家那边你安排好了?”
赵进财迎着风,把嘴里的烟吹出去,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汉子。
“嗯,拿到钱后,我妈就能安排手术了。”
男人把剩余不多的可乐一口喝完,又长长打了个嗝,憨憨的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
监控小院里。
“你说什么?白色捷达车主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超市?”
2号布控点的工作人员,把赵进财的动态报告给马苏。
也同时希望引起这边的注意。
“纪慈恩被转移到另一间房,和顾嘉嘉分开了。”
原以为会安静的度过一晚,孟骁也没在看手机上的热视图。
谁成想中间还出现了换房风波。
“肯定是白色捷达车主怕纪慈恩她们在一起商量什么,故意把她们分开。”
阿泰狼一般的眼眸微微眯起,重新盯着监控器屏幕。
“我听2号监控说,之前里面出现了呼救声,应该是有人自告奋勇说能帮忙照顾,才被调出的。”
因为外面的天气原因,监控信号不是很清晰。
2号监控点只是根据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又加上自己的主观臆断,汇报上来的。
“知道了。”
孟骁听到自告奋勇这四个字时,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纪慈恩。
他抿了抿唇,搭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干净的指尖点在桌沿上。
“你家夫人看着可比你淡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