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蒸腾出的雾气很快把赵进财涂开的那小块玻璃重新覆盖上。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赵进财眯了眯眼,电话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
他理解得子的着急,前期的钱数目不大,早就被花的七七八八了。
只有明天把人安安稳稳交接了,剩余的尾款才会打过来。
他轻手轻脚的回房,去床头柜里找之前帮妻子做康复时用的银针。
“你在哪找什么呢?”
洗好衣服的妻子在身前擦了把手,她进来看看妞妞有没有踢被子。
“你之前做肩颈的银针我记得放在抽屉里,怎么不见了?”
借用手机背面的手电筒,赵进财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
只是他刚刚侧头看过来的表情,让妻子看的心下一惊,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我收起来了,你要它是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不得闲,打开衣柜的侧门,从最上面的一个隔板间摸出来一小盒银针。
“我去楼下超市,得子打电话过来约我喝两杯。”
赵进财从妻子手中接过装银针的小盒,并不提银针的事。
他拿起门口衣架上的夹克穿进去一只袖子,然后看见女人从卫生间里拿出一把折叠伞,站在门口等他。
心里五味杂陈。
“你锁好门,要是太晚我就在楼下应付一宿。”
赵进财开门时,走廊的声控灯也亮了,45瓦的钨丝灯把黑洞洞的走廊照亮。
“嗯,尽量别喝太多酒,对肝不好。”
“知道了。”
看着赵进财走到二楼,302的房门才关上。
女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肩膀一松,温婉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疲惫。
她抬头看了看挂在门后的小皮包,又摸了摸包的表面,转身回了房间。
而另一边,
平房监控室。
趁与还未下大,孟骁和阿泰沿着屋檐下走回了房间。
小李和方照还在盯着监控,旁边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时间节点。
队长马苏大马金刀的坐在阿泰之前的那把椅子上,在听另一边回报情况。
“超市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伴随着“吱呀”声,房门被打开,阿泰低头走过门框。
孟骁则一直盯着手机里的热像图,薄唇紧抿。
“2号点传来消息,十点半左右,从里面传来呼救声,具体什么情况暂时不知道!”
见阿泰进来,马苏立即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呼救声?!”
阿泰狼一般的眼眸眯起,转身看孟骁。
“不是她们,应该是之前那个看过病的女生。”
就在他们在仓房躲雨时,阿峰按孟骁给的定位把他要的东西送过来。
其中就包括孟骁这部专做测试的手机。
“那女孩的病例有没有?”
经孟骁这么一提醒,阿泰也想起来马苏在汇报时,有说过一个女生之前去过门诊。
他凑过去,又看了看孟骁那部超薄的手机,上面的热力图很小,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这都能分清谁是谁!
果然是情人眼里无像素。
“门诊的老医生已经派人去问了,有结果就会通知我。
您和这位先生可以先去休息,这里有我们盯着。”
马苏一边回复着阿泰的问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孟骁。
这人脑子反应的真快,一下之前就想到了之前看病的女孩。
“今天也就这样了,有他们盯着足够,让阿峰送你回去。”
阿泰清楚孟骁的身子,一白天都没听到他咳嗽,刚刚在吹了风后,又开始咳了。
“嗯,我自己会安排好。”
抬起头,孟骁斜眼看了阿泰一眼后,连咳了几声。
说话时嗓音还带着沙哑。
“行,你是爷,我听你的。”
知道孟骁的脾气,阿泰也不再强求,把椅子往前一拉,直接翘起二郎腿坐上面。
孟骁坐在他旁边,手搭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自然向下垂着。
“明早,我想去超市一趟。”
黑曜石般的眼眸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十分平静的看着阿泰说了句话。
“不是,你去也见不到人,有什么用呢?”
开白色捷达的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孟骁气质太过特殊,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阿泰毫不犹豫的提出了反对。
“她认得我的声音,而且这家房主的孙子今年25岁,患小儿麻痹,很少出门。”
孟骁知道阿泰的顾虑,在外面躲雨时,已经安排苏昊把房主信息调查的清清楚楚。
旁听的马苏似乎听出来点门道,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偷偷瞄了眼孟骁。
看来超市里有孟先生的家人,难怪刚刚发那么大火。
有些信息连他都没做调查,孟先生是怎么知道房主信息的?
马苏不由得对孟骁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与此同时,
外面的雨势依旧没有减弱,瓢泼一般的大雨砸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溅起水花。
赵进财站在楼道门口,撑起黑色的折叠伞,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超市,握在伞柄的手紧了紧。
“韩小雅现在什么情况。”
他一路小跑过来的,鞋子和裤脚还是迸了水。
赵进财抖了抖雨伞的水珠,随手把它放在柜台旁的红色桶里。
“我刚刚去看时,她还是浑身僵硬的抽搐。”
高个男子见赵进财来了,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赵哥,我带你过去看看。”
他在前面带路,生怕错过了纪慈恩说的抢救时间。
赵进财没说话,但看他脸色也不太好,一张脸紧绷着,看起来更阴鹜了。
此时,韩小雅到不像前面吐的那么厉害,四肢僵直,双手呈鸡爪状。
“小雅,再坚持一下。”
看着韩小雅烧红的脸,坐在床边的女孩在不断的用雨水帮她物理降温。
赵进财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直接来到纪慈恩的门口。
“你能救她?”
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赵进财咬在嘴里,随着火机的点燃,薄薄的青烟自他嘴里溢出。
因在烟雾下,那双浑浊的眼微微的眯起,似乎在观察纪慈恩的一举一动。
“可以。但如果再过五分钟,就不能保证了。”
坐在行军床上的纪慈恩缓缓转头看向赵进财,那双杏眼漆黑透亮,丝毫不畏惧男人阴测测的目光。
“听得子说,你不是卫校出身,我凭什么相信你。”
赵进财又重重的吸两口烟,细白的烟卷慢慢燃烧,终成一截灰黑色的烟灰。
被他用食指一弹,散落在潮湿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