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梯出来,苏昊就看到坐在金属长凳上的骆劲铎和李路。
骆劲铎双肘撑在膝盖处,骨节分明的手在搓着自己的脸。
貌似这样能让自己更清行一点。
左手小臂处,被割裂的卡其色外套,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暗沉的血迹映在苏昊的黑眸里,他微微眯了眯眼,闪过一抹冷意。
“阿昊来了。”
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骆劲铎和李路一起站起身。
知道苏昊是孟总的助理,况且还有骆劲铎在,李路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孟总已经打好招呼,医院方面不需要担心,阿非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憔悴的脸,一向能说善道的苏昊,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认识这么多年,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和挫折,骆劲铎都是一笑而过,永远的意气风发。
“如果不是要救我,阿非也不至于被人趁机走了偏门。”
后悔自己没帮到阿非,更是拖累他直接进了抢救室。
骆劲铎脸上有说不尽的懊悔。
“老大,这也不能全怪你,凶手就是有备而来!
我们哥们儿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阿非花生过敏,怎么他就知道。”
这个时间,李路的思维最为清晰,一语道破关键。
“不管是谁伤了阿非,我们都不会让他好过。
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有利证据,我整合后一起寄上去。”
没有了平日的温文尔雅,苏昊说话时锐利眸子一眯,周身散发着寒意。
“录音已经交上去了,我这里还有原版,你要是需要我再发给你一份。
刚刚我和李路也聊过,幕后黑手应该就是那个秦思源。
可他是维疆的人。”
骆劲铎皱了皱眉,深深叹了口气。
最后一句说的有气无力。
谁都明白,这场真人秀的最终目的是吸引优秀人才到各大公司效力。
眼下秦思源风头正劲,又有维疆这艘行业龙头罩着,想把他办了,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华国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话说的异常坚定,苏昊拍了拍骆劲铎的肩膀,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过多解释。
见苏昊这么有信心,骆劲铎脑海里又浮现出孟骁的形象。
如果孟总真的是那位…
就在他们说话间,抢救室的大门打开了。
隐约间还能听到里面各种仪器发出的滴答声。
为首的是一位个子很高的年轻医生,身后的小护士很有眼色的递过来病例。
“谁是病患的家属。”
沈京墨扫视了苏昊三人,语气低沉,声调沉稳。
“我们是他的同事,他家属年纪大,还不敢冒然通知。”
骆劲铎向前走了一步,率先答了话。
按原则,医嘱是必需要对患者家属交代的。
一旦发生意外,医院需要负全责。
蓝色的医用口罩后,沈京墨薄唇紧泯,点墨的长眸注视着憔悴还有些狼狈的骆劲铎。
“沈医生,患者家庭特殊,我们已经提前和院长打过招呼了。”
言下之意,如果出现意外,医院的责任由我们承担。
眼前这个医生年纪不大,苏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静安的几位圣手,很快就锁定了沈京墨这个名字。
妙手回春有沈家的那个沈。
“患者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是还需要留院观察,你们尽快通知病患家属,也方便我们后续治疗。”
能精准的叫出他的姓氏,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院长电话里说的孟家人了。
至于眼前这位是孟家的谁,沈京墨并不感兴趣。
交代清楚,他微微点了下头,拿着病例朝电梯口方向走去。
留下身后的小护士,给骆劲铎讲解后面的内容。
“老大,我看那大夫年纪不大,他说话靠不靠谱?”
没怎么说话的李路眉间紧锁,这医生一点都不平易近人,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傲气。
骆劲铎也有类似的想法,如果真的是孟总安排,应该不会拿陶非的性命开玩笑。
转头看向苏昊。
“他是沈家人。”
“妙手回春的那个?!”
骆劲铎和李路异口同声。
如果在卫城,连沈家的医术都信不过,那还真只能等死。
“既然阿非已经暂时脱离危险,剩下的事就交给师兄了。
他的医疗单会直接发到我手机上,不需要你们再操心。”
苏昊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午夜了,孟骁应该已经休息了,明天在车上汇报就成。
至于秦思源。
男人黑亮的眼眸里,带着森然的冷意。
坐在车里,苏昊没着急离开,他降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习习夜风,带着点凉意,把苏昊的头脑吹的更加清晰。
拿起手机,熟练的按下一连串数字。
“秦思源最近的动态,特别是和陌生人接触的,都整理出来。”
“啧!能不能看看时间,难不成我们存在时差吗?”
男人慵懒的声音传过来,他从舒适的大床上起来,点亮了床头上的水晶灯。
俊逸的脸看起来和苏昊有五六分像,此时还有几分起床气。
“舅妈这周末约我吃饭,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手搭在车窗上,苏昊不疾不徐的开口。
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狐狸般的笑容。
“别!哥你难得休假,哪敢占用周末宝贵时间。
十分钟,不,五分钟给你发邮箱。”
男人摸出抽屉里的烟盒,抖了抖,细白的烟卷儿跳出来。
捏起一支叼在嘴角,暗金色的ZORRO打火机灵活的把玩在指尖。
“李家的赏金够你逍遥一段时间,过几天还有一笔不错的买卖,你也可以敲他一笔。”
手机里传来“开瓶盖”的提示音,苏昊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
两分半。
算臭小子上路。
“哥,钱无所谓,我只求你以后少和我妈通电话。”
“嚓”的一声,
砂轮滚动带出的火星引燃沾了煤油的棉芯,淡橘色的火焰跳动在黑色的夜空里。
男人深吸一口,薄薄的一层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看你表现。”
挂电话、关车窗、点火。
银色的林肯航海家很快的驶离静安停车场,朝东区行进。
夜,依旧静谧。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卫城的大地上。
“纪慈恩,今天怎么没见你下楼晨练。”
额间还挺立着一小撮呆毛,孟骁站在厨房操作台前,弯腰拿出水晶杯。
习惯性的打着温水,润润喉。
“今天事情多,就先把要做的事情做好。”
阳台上,纪慈恩把昨晚晾晒的衣服翻个面,挂在靠里面的晾衣杆上。
“这上面的衣服都是你的,我的那套米白色休闲装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