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后知后觉的纪慈恩微微蹙着眉,平时黑亮的杏眼也有些暗淡。
她把轮椅推在靠墙边的位置,这里空调吹不到,不用担心孟骁受风生病。
“现在知道怕了?”
收起手机,孟骁依旧神情自若的模样,抬头看了眼满是自责的小妮子。
“我有理肯定不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万一被你们公司知道了,会不会被辞退啊!”
坐在孟骁的身边,纪慈恩低着头,眉间蹙得更紧了,莹白的十指交叉放在曲着的长腿上,不自然的搓着。
才刚结婚,就害的他进了警局。
万一留下案底…
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如果我被辞退了,纪小姐会对我负责吧!”
没想到这个时候,纪慈恩还在想着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孟骁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气。
他转过身,半垂着眉眼,注视着身边无精打采弯着上半身的纪慈恩。
“真的这么严重吗?那等一下你和我撇开关系,我去和他周旋。”
听到孟骁低沉的声音,纪慈恩猛的抬起了头,杏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钱,她是有的。
但孟骁的前程,她没办法去弥补。
“纪慈恩,我在你眼里,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那种人?!”
苍白的俊脸瞬间冷了下来,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氤氲着怒气,连声音都比之前低沉好多。
“没,没有…”
没料到孟骁会这么生气,纪慈恩直起身,正对着孟骁的侧脸。
莹白的手搭在孟骁的手臂上,习惯性的摇了摇,就像在山上惹师傅生气后一样,撒着娇。
“师兄,你看他们好像吵架了,那个小姐姐在求冷脸哥哥呢!”
清书和清砚坐在孟骁他们对面。
从进来开始,清书就轻合双眼进入禅定状态,一点都没影响到他修行。
清砚则没他这么淡定,一双清澈的眸子,不断的扫过来,扫过去,就像一个人形监控器。
“师兄,你这卦算的一点都不灵,那位大叔没进去,我们都快进去了。”
见清书不理自己,清砚小声的嘀咕着。
这次跟着清书师兄下山,
真是他做过最错的决定。
他撇了一眼还在闭眼打坐的清书,自己悄悄捏起了指决,暗中卜了一卦。
谦卦!
六十四卦中唯一一个六爻都是好的上上签。
在一旁打坐的清书缓缓睁开双眼,他看了一眼清砚,淡淡笑了一下。
“放心了?!”
清砚点墨一般的眼瞪得溜圆,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不停的点头。
“那就等着,自会有人出手。”
说完,清书闭上眼,很快进入了禅定状态。
清砚抿了抿唇,闭眼前,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孟骁,满脸的狐疑。
难不成真的要靠这位冷脸哥哥。
“孟先生,你还生气吗?”
自知理亏的纪慈恩又摇了摇孟骁的胳膊,乖巧的就像只听话的小猫。
连说话时都是软软糯糯的。
“知道错哪儿了吗?”
孟骁侧了侧身子,斜斜地倚靠在椅背上,墨染的长眸幽深,看不出他的喜怒。
“错在不应该和那位大叔争辩真假,更不应该把孟先生拉下水。”
低垂着好看的眉眼,长而翘的睫毛轻轻扑扇了两下,纪慈恩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黑曜石般的眼眸在听到她的答案后,又沉了几分。
如果不是在警局,
他真想立刻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那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孟骁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
“这件事回家说,等一下警官过来调解,你乖乖等在一边,我会处理好。”
他眯了眯眼,看见窗外中年男人回来的身影,低声交代道。
“砰”的一声,
协解室的门被打开。
中年男人笑的一脸得意,转身从侧身斜挎的小方包里摸出一个迷你保温杯。
慢慢的拧着杯盖,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
“让你们给十万私了,偏偏不信邪和我掰扯玉的真假。
现在好了,没有五十万你们休想走出去这个门!”
他端起保温杯浅浅的喝一口温热的茶水,老鼠一样的小眼睛不断的在观察孟骁和清书。
“还有五分钟,这位大叔确定不和家人通个电话?”
闭眼禅修的清书听到声音后,睁开了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冷冽的光。
“放屁!都到警局了,小杂毛你还敢口出狂言,等一下看你怎么跪下来求我。”
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中年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线,一道晦涩的光从眼缝中划过。
内部的关系他都已经打点好,没有五十万,这两对人是无论如何走不出这间房的。
想想即将到手的钱,他心情又变好了不少。
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刷起了小视频。
直到协解室的门被打开,中年男人都是放松的。
“哪位是孟先生?”
一位身穿黑色警服,脸上还带着焦急的年轻警官推开了门,扫视了一圈,询问道。
“我是。”
一直待在角落里的孟骁抬了头,俊美的五官覆上了一层寒霜。
即使他只是坐在最普通的轮椅上,也难掩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
“请您移步,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和您核实。”
年轻警官说话时十分客气,中年男人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跳了跳。
“警官,我是原告,刚刚情况已经核对过了,怎么还要找这个残废去。”
中年男人见这个警官年纪轻又是个生面孔,说话时完全不客气。
甚至还有点趾高气扬。
“刑警办案,还需要你来指手划脚吗!”
年轻警官转过头,冷厉地看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中年男子。
一点没给面子。
被怼回来的中年男人即使愤愤不平,还是闭上了嘴,豆一样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孟骁。
想从他身上拽下来几两肉一样。
“我和这位警官出去,你乖乖等我,玩手机看综艺都行,不许乱说话。”
生怕纪慈恩又犯轴,孟骁出去前,又低声交代一遍。
“知道了,孟先生,你都反复劝说了五次了。”
纪慈恩抬起眼帘,一双杏眼里满是担忧的看着孟骁。
有些话刚想说出口,就被孟骁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被年轻警官恭敬请出去后,协解室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纪慈恩无聊的刷着手机,看综艺节目。
此时她的心一点都不安定,她想了想,给师傅发了条信息。
【师傅,我惹祸了,还把孟骁拉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