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坐在床头，左手上的输液针头不知何时早已被拔出，针头处的血迹分外的鲜明。
她的腿上搁着铁盒，手中拿着那一份陈旧的剪报，一页一页，看的认真。
剪报上，那个穿旗袍带着墨镜的女人前前后后出现了不下五次，且每次出现的镜头里，都有林有强的身影。
“视频会议……”她回想起程北尧说过，视频会议的时候，有一个女人。
“看来，要想确定照片上的女人跟程北尧口中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就要确定十三年前参加建筑工地的视频会议，成员有哪些人？”
贝拉静心思索着，并未注意到病房门口，站立了许久的男人。
傅凉川依靠着病房门，听着她轻声碎念着，整理着信息碎片。
“不知道J能不能调查到这些？”贝拉低语着同时，将剪报重新放回到铁盒里。
盒子合上时，余光注意到门口的身影，抬眸，对上傅凉川一双深邃幽沉的眸子，“你什么时候站在哪里的？”
傅凉川站直身子，双手插兜走进病房，“没多久，也就是你打开盖子看东西的功夫。”
“医生怎么说？程北尧多久可以醒来？”她将铁盒放在了自己的床头，回眸警惕的看着他。
“不能确定，只能看情况。”
闻言，贝拉皱眉，“是医生说的，还是你胡诌的？”
“呵，现在是你想要通过我，从程北尧嘴里套出信息，你这么跟我说话，惹怒我，你觉得对你有好处吗？”傅凉川双手撑在病床上，俯下身，圈着她。
“你离我远点。”
他的鼻息悉数喷洒在她的面颊上，贝拉刚抬起的手，却被他直接一把扣住了手腕，“肿了。”
贝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见扎针的地方已经肿了，还破开了一块。
傅凉川扫过垂落在床边的输液针头，见其顶端还残留着血迹，黑沉的眸子深处情绪复杂。
“可能是我刚刚想要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贝拉随口编了一个理由，试图搪塞过去。
傅凉川抬眸，对上她一双满是疏离的眸光，无奈叹息，“身子是你自己的，你喜欢造腾，后头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话落，他站直身子，伸手按下一旁的迅铃呼叫器。
护士很快出现在病房。
“她的手肿了，换一只手重新输液。”傅凉川吩咐着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开，没多久折返回来时，手中拿着新的一副注射器。
针孔扎入手背肌肤时，傅凉川伸手想要遮去她的视线，但贝拉先他一步撇开头，不去看。
“好了。”护士说着，将绷带缠在了针头上，最后调整了下输液的速度后，才离开病房。
“输液结束后，我可以见到程北尧吗？”贝拉并不想就此放弃。
傅凉川蹙眉，他绕来绕去，本想将这话题扯开，她居然又给绕了回来。
“说了，不能确定。”
“为什么不能确定？他……情况很糟糕吗？”这是她所能想到的。
那一晚，在仓库地下室，程北尧的情况她亲眼目睹过。
傅凉川伸手，捋了捋她散落在肩头的鬓发，目光触及到她的左耳耳廓，眸底暗流涌过。
他抬手下意识的想去触碰。
贝拉一个瑟缩，避开了他的动作，她回眸怔楞的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同时还往病床里侧挪了挪位置，看向他跟见了鬼似的。
傅凉川眉头紧锁，原本温和的面色瞬间全无，她这是真将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贝拉恍然回想起，他之前也曾这样看过自己的左耳耳廓。
难道是她左耳耳廓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她伸手摸了摸，仍是什么也没摸到。
傅凉川看到她这一动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驻足在病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身上的伤，还疼吗？”
贝拉疑惑的看着他，良久后才反应过来，“上了药，好多了。”
“真的？”傅凉川反问，俨然对她的话不信。
贝拉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话音落下，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嘶~”
“嘴硬。”傅凉川随口说着。
他就仅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身上的伤，都能让她疼的倒抽一口气。
“不碰它，自然不会疼。”她抬眸，忍不住剐了他一眼。
这人直接用手戳自己，她能不疼才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北尧的情况很严重吗？”
“嗯，”傅凉川应声，“你走得那天晚上，程北尧就陷入了昏迷，现在还没醒来。”
“那……”
贝拉刚想询问，傅凉川先她一步回答，“吴晴从研究所过来，就是针对残留在程北尧身体里的毒素，作相应的医治。”
“有多少把握呢？”
傅凉川看着窗户上二人的影子，“不到百分之十五。”
“……”贝拉揪着被子的手倏然收紧。
“能说说，你身上的烫伤是怎么一回事吗？”傅凉川将话题扯到她身上的伤上。
贝拉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烫伤，“游晔苑的小洋房走水了而已。我在里面，没及时发现。”
“你去小洋房做什么？”傅凉川追问。
“与你无关。”贝拉不想回答他的这个话题，她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她将这个盒子偷偷放在了小洋房。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却是为了不被霍衍发现。
她不想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情况下，因为自己的疑心让霍衍为难。
傅凉川看出她眸底的犹豫，“行，回头我让人联系霍衍，让他带你回去。”
“不要。”贝拉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程北尧的情况不好，如果他中途醒来的话，我还可以问一问的。”贝拉着急解释。
她一定要亲耳听到程北尧的回复。
傅凉川松开她的手，“程北尧醒来的时间不固定，你待在这里并无任何意义。”
“霍衍联系了交通局的人，现在已经寻到了我这里。若是我不把你交出去，你觉得霍衍会怎么做？”傅凉川话语淡漠，看向她的目光分外的疏离。
“明天，明天我自己会走。”贝拉收回手，这是她最后能做的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