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瓷的质问声一落，眼前谢致的脸就像是被融化了一样，眼前的世界变了，牢房还是那间牢房，可是没有司拂澜，只有谢致。
小狱卒远远地看着这边，声都不敢喘。
谢致看着越青瓷的眼神十分奇怪：“你怎么分辨出来那是幻觉的？”
他把玩着手里的蛊盅，里面是碧绿色的一汪水，而里面本来养着的蛊虫，就在越青瓷的掌心。
它本来钻进去了，但是因为越青瓷的抵抗，竟然被排了出来。
还记得越文鸢给他蛊虫时候的话——
“这是幻觉蛊，能够接替现实，给人制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幻觉，时效只有半年，但是半年足以很多事情木已成舟，叫人分不出幻觉还是现实，我想对三殿下来说不是难事。”
“不过要谨记一点，一旦中蛊人意识到了幻觉是假的，便会瞬间排出这种蛊。”
谢致本来以为越青瓷最迟也要被困一段时间才会苏醒，这中间他有足够的把握安排好一切，将她妥善安置。
可是，这才多久？
两个时辰都不到。
谢致对蛊下的命令是，让越青瓷认为司拂澜背叛了她，而他是救她离开的人。
到底是哪里不对，是不是越文鸢的蛊有问题……
谢致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注意到越青瓷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忽然，越青瓷道：“你中的蛊，也是这样的吗？”
谢致看向了她。
俩人的眼神相触，谢致忽然明白了越青瓷的意思。
你中的蛊毒，也是陷在这样一场漫长的幻觉里面，最后区分不出来我和越霜柔吗？
“不是。”谢致语气干涩，“我是在十年后才从蛊毒挣扎出来的，而我回想过往，只觉得……”
他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如梦一场。”
越青瓷哼笑了一声：“如梦一场？什么样的梦？”
“谢致，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谢致依言照做。
“若是我生的难看，你还会爱我，对我心心念念吗？”越青瓷问。
谢致脸色一变：“小瓷？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怒道：“你这话，不仅贬低了我，也贬低了你自己！”
越青瓷说：“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来你的吗？在这个幻觉里。”
她指着谢致的脸，在他的轮廓上比划了一下：“因为你的脸，你是不是忘了，谢致，你的伪装，你谨小慎微筹谋了多年的伪装，在幻觉里的你，只可能是正常的一张脸，俊美儒雅，与你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谢致目光闪烁不定：“那又如何？是我鬼迷心窍，找蛊毒用在你身上，可是小瓷，这和我上辈子中的蛊不一样。”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我能靠脸分辨出不同，那你呢？你分辨不出你中了蛊，是不是因为，我在你的心中，与其他女人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而你在和我的多年纠缠里，我们既没有甜蜜的回忆，也没有刻骨的相交，唯有一张脸，和身体。”
“谢致，你是在冷宫宠幸我多次，后面想要把我挪到后宫去，才忽然清醒过来，因为你的蛊毒告诉你，我不能进入后宫，是不是？”越青瓷微微歪头，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已经知道了答案。
谢致的苏醒，源于对她身体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