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初夏,风吹在身上特别惬意。李民浩自己没来,派来的人竟然吉副官。不知李民浩是怎么跟他说的,吉副官什么都没问,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苏若想大抵是因为自己化了妆的缘故,不过这样也好,省掉了不必要的问话。善琪跟着苏若一起进去,苏若让她守在隔断外面,不要进来打扰她救人。
夏锦年平躺在床上,床边放着女人的绣帕,那应该是李婉柔的。苏若眼神一扫,便将不属于夏锦年的东西都收到对面软榻上。自己则上了床,撩开被子,把夏锦年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外面的东西。
夏锦年的脸几乎跟灰飞烟灭的阚清泽一模一样。苏若眼眶湿润,躺在他身旁。伸手轻抚他的脸。这一刻,苏若才认真地去描摹他的五官。
夏锦年的五官有些欧化,五官深邃立体。头发被修剪过,已经不是初见的模样。鼻子挺直,山根凸起,睫毛密而卷翘,唇形相当的饱满。
苏若替他理了理鬓发,附在他耳旁轻唤:“你的若若回来了。我来了!你想我吗?”
夏锦年纹丝不动,苏若咬了咬牙:“现在我要唤醒你,你准备好了吗?我知道你是因为魂魄不全才昏迷不醒,所以我给你带来了你缺的那缕魂魄。这是他的命换来的,你一定要珍惜,希望你能想起前生往事。”
话毕,苏若爬到了夏锦年的身上,盖上被子,与他肚脐相贴。亲吻他冰凉的身体,一边低喃:“阚清泽你看见了吗?我要开始了,你回到他身上,别忘了我。”
苏若闭上眼,凝聚全身的力量,从肚脐开始往外挤压气流。当她满身大汗的时候,眼看要挺不住。
外面响起了说话声,苏若急得火烧眉毛。接着是善琪委屈地喊声:“李小姐,这么晚了你不能进去!”
李婉柔呵斥:“你们给我把她拉开,谁让她到这来的!不知道我是这里的主人啊?”
“你不是,你又不是督军夫人,凭什么进去……”善琪不怕死的纠缠,为苏若争取时间。
苏若感觉腹中一股清凉之气窜了出去,她紧紧压住夏锦年。不一会儿,夏锦年的身子开始热了。苏若忽然被什么东西顶住,吓得她失了神。
夏锦年这是醒了?
苏若立刻翻身下床,整理散开的衣服。回头看了一眼夏锦年,拉开窗子跳了出去。学了两声蛙叫,善琪便不再纠缠李婉柔,推开几个丫鬟婆子跑了出来。
苏若沿着墙根的暗影,小跑到了畅春园门廊边的假山后,就看见李民浩背手而立,似乎在等她。
善琪随后也跑得气喘吁吁:“小姐,救了吗?”
“嗯,明早能醒来。”苏若用手背抹着额头上的汗。
李民浩走过来,掏出手帕替苏若擦细细的汗:“箬槿,你真的把修远救活了?”
苏若回道:“他估计要休息休息,才会醒。”
“那,他醒了可能不会感谢你,因为他不会知道是你救了他。”李民浩收起了手帕,笑着说:“他可能会以为是婉柔救了他。所以,你们不可以说出来。”
“那怎么行?”善琪反对:“我家小姐千辛万苦救活督军,反倒是没有功劳了?”
苏若摆手制止:“我们不会说。但是他怀疑去查,就跟我没有关系。我想明天回苏家,你能办到吗?”
“现在苏家都搬去了江北,要过江需要大帅的手令。”李民浩故意为难地说:“不过,这个我去想办法,那你什么时候兑现我的承诺?”
“明天你来西园,我会让你满意的。”苏若冷静地说。
李民浩压着兴奋,心情很愉悦:“那好,我先送你们出去。”
苏若不想让李民浩送到门口,可是李民浩借口夜深,园子里不干净,坚持把他们主仆两送到了门口才折返。
第二日,苏若起得很早,跟善琪一起准备丰盛的午餐,还有甜品。食材是主仆两半夜四点去大厨房顺来的。
没银元,苏若凭着身手照样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她跟善琪管这叫借。
早上他们还溜去了一趟掬淮楼,掬淮楼的大掌柜见了苏若,热情的不得了,问三问四,还要留他们吃饭。最后他们没吃打包了两道菜回来。
午餐丰盛得很,苏若让看门的秦妈去借了一张大圆桌。天气适宜,一桌子菜刚刚摆好,李民浩就到了。
看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佳肴,李民浩喜笑颜开。也不客气地解开腰间的枪套坐下。
“箬槿,你这准备的也太丰盛了。哪吃得完,要不都上桌吧?我还有两个亲随,一起行吗?”
苏若点头微笑:“那当然,我本来也是想让秦妈和善琪上桌,大人都不介意,我们就放肆了!”
“说的什么话,你我还生分了?”李民浩让秦妈喊两个随从进来。
一起六个人都上了桌。随从头一次跟上司吃饭有些拘谨,善琪是个没脑子的人,不拘小节。秦妈唯唯诺诺的在桌下扯善琪的袖子,让她注意点。
苏若一眼看过来,她觉得这样不太好,便命令善琪开酒:“子安哥哥,我觉得大家太拘束了呢!这样吃饭没气氛,善琪,我们辛苦做的菜卖不出去了。”
“箬槿,你也做菜了?”李民浩吃了一惊,然后开始招呼:“放心,你们都别生分,该吃吃该喝喝。别把我当上司,大人什么的。我们都是箬槿的客人!”
善琪开李民浩带来的洋酒,撅着嘴说:“李少爷,你这酒我们喝不得,味太大。就你们男人喝吧?”
李民浩发号施令:“胡说,每人都倒上一小杯。尝尝新鲜玩意,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弄到的洋酒。”
善琪看着苏若,苏若见李民浩兴致很高,就笑着说:“别佛了子安哥哥的好意。每人都倒点,不好喝就不喝好啦!”
“这话说的我爱听,”李民浩起身亲自倒酒。
“箬槿,我先同你干一杯,你喝一点就成。”李民浩这次打算大家都喝醉,赖在西园过夜。
有了这个想法,李民浩喝起来毫无顾忌。一杯接着一杯,本想着把苏若一起灌倒的,结果自己倒是先醉了。
苏若头有些晕,秦妈微醺回房,两个亲随都醉倒在桌上睡了。只有善琪是清醒的,她只喝了一口就吐掉了。
善琪和苏若将李民浩架到软榻上睡着,主仆两个就上床歪着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