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歌的话给农庄的村民钉下了一根“定海神针”,更准确一点应该是镇国大将军的名号让村民们安了心。孟家军作为南楚的保护神,没有什么比他们更能让南楚的百姓安心了。
李老头的伤口已经全部包扎好;二丫满是鲜血的尸体也已经清理干净,为了让她走的体面,孟歌还向村民买了一件好看的衣裳替她换上。
但是无论怎么做李老头唯一的慰藉也已经回不来了,孟歌的心里也已经扎上了一根刺。
小男孩拿着纸笔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二狗的罪状写了一页又一页,密密麻麻的看的孟歌心里犹如猫挠一般,多多想现在就一刀把他砍了!
看着李二狗一直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孟歌从大夫手里要了一瓶伤药,强压心里的怒火走到了他的跟前,“我不管你背后的后台是谁,落到了我的手里你就不可能继续活下去!我说过的,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天牢不是那么好呆的。”
说着就掰开李二狗的手将伤药直接撒了上去,李二狗疼的嗷嗷直叫,但是却依旧不忘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不……我不要去天牢……一定会救我的……他们一定会救我的……殿……”李二狗被孟歌强行拉着头发仰起头,因为伤口的疼痛他已经是眼泪鼻涕敷了满脸,看着有些恶心。
“殿……呃——你……你要做什么?!”眼看着李二狗就要说出自己的后台,只要说出来那个人那怕就是死不了,他的势力必然也会受损。
但是孟歌却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孟歌死死的掐住了李二狗的咽喉,看着李二狗在自己手里挣扎的模样她诡异的笑了,随后说的话就连李二狗都瞠目堂舌,难以置信也化作血泪从翻白的眼睛里流出。
“不要因为害怕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如果还想你的妻儿活着,就要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果做不到我也可以帮你拔了那碍事的东西,我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没人质疑!”
李二狗看不懂眼前这人到底想干嘛了,明明看着是太子一派的,到了可以重创敌人的时候为什么选择了无视?!
此时此刻再看眼前这个容貌姣好的女子,李二狗在她满是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边黑暗,全身忽然不自觉的颤栗,“我……我知道了。”
小男孩拿着一叠记录罪状的纸走了过来,孟歌顿时就换了一张和颜悦色的脸,揉了揉他的头说道:“辛苦你了,快回家吧。”
“嗯!”小男孩看了一眼跟见了鬼似的李二狗,笑着玩去了。
孟歌翻阅着手中的罪状记录,勾唇一笑,“比我想象中更可恶啊,不知道有多少进了那个人的腰包呢?”孟歌一张一张的看着,突然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脸色瞬间阴沉,“侮辱已孕妇女,致一尸两命……”
“哈……哈哈哈——”孟歌扶额大笑,笑声却是如此的疯狂,甚至能从笑声里感觉到一股更恐怖的杀气,“李大人,你真的是超乎我的想象!”
孟歌再次抓扯着他的头发,淡淡一笑之后想站在一旁的承王府的侍卫勾了勾手指,冷漠的说道,“带上大夫,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阉了,把那破玩意找个东西装起来挂在他脖子上的。”
李二狗的心脏已经冲到了咽喉,卡在那里让他已经连自己的呼吸都无法控制。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明明看着人畜无害,内心怎么会如此狠毒。
“嘶——”孟歌一把甩开李二狗,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觉得还差点什么,眉头一挑,突然说道,“问问村里的人有没有兴趣围观。”
侍卫本来正想抓起地上的李二狗,听到这话顿时也是诧异到不行。温婉活泼的孟大小姐会突然说出把人阉了这事已经够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居然还要求旁人围观如此腌臜的事情!
顿时不知道回去要如何给自家王爷汇报此事了,感觉怎么说都会有点危险。
“还在看什么?”看着有些吓到的家伙,孟歌笑了笑,“难不成要我帮你吗?”
李二狗挣扎着被拖走了,村子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的哀嚎。
孟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着手里的联名诉状烦躁不已,看着身后的那摊血迹心态都要爆炸了!
孟歌整理心情走进李老头的茅草屋内,此时的李老头正在哽咽着帮二丫擦拭双手。为了让李老头心里好过些一切,孟歌已经让村里的大姐帮二丫整理干净了,连头上的伤口也已经缝合,头发扎的整整齐齐正好把伤口给遮挡了。
可是李老头还是想最后帮二丫做点什么,可是除了帮孙女再把小脸和小手擦一遍他什么也做不了。看着孟歌从门外走进来,他放下帕子蹒跚的走了过来。
孟歌还看着床上安静的二丫,回过神李老头已经跪下了,吓得她连忙伸手将李老头扶起,可是李老头没有要起身的想法。
“今日若不是大恩人,我孙女二丫可能就要葬身荒野,任凭野兽糟蹋!”亲口承认孙女已经死去,李老头的心里像是盛满了黄连水,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小小的茅草屋里本来是幸福的五口之家,可惜老伴连即将出世的孩子都未能看上一眼就去世了;二丫的母亲又在同年的雪夜难产去世。
先后遭受丧母、丧妻的二丫他爹悲痛不已、整日消沉,此后李老头便是又当爹又当妈,日子一天天的浑浑噩噩的过去。一晃就是三年,看着在田间奔跑的二丫,二丫他爹终于走出了缠绕多年的噩梦。
可是老天爷似乎见不得他们家有好日子过!
二丫五岁的时候,二丫他爹上山砍柴,在山腰上居然遇上了一只觅食的老虎,他提着柴刀与之酣战,但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是野兽的对手。
在无尽的绝望之下,二丫他爹被老虎一口咬下了脑袋,永远的离开了他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女儿。
日落黄昏,李老头见二丫他爹还没回来心里着急,四处寻找都不见踪迹,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村里的人都劝他明日天亮了再去寻找。就这样过了不安的一夜,李老头一大早就将二丫托付给了隔壁的大娘,自己提着柴刀跟着几名村民上山寻找。
直到日中依然一无所获,二丫他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就在李老头生无可恋之时,一位村民在山腰上发现了一个带血的竹篓和一把柴刀。李老头慌忙赶了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家的竹篓,顿时哭的撕心裂肺。
失去相亲相爱多年的老伴他何尝不心痛?
失去乖巧能干的儿媳他何尝不难过?
可是他还有意志消沉的儿子,还有嗷嗷待哺的孙女,在李二狗惨无人道的管制下,他若是走了他们父女该怎么办?!
可是李老头何曾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熬到了儿子重燃希望,得过且过的日子才过了两年,上天为什么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老头已经六十岁了,年迈的他该如何生存?
他才有五岁的孙女该如何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如今上天却连他最后的希望也夺走了……
李老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他甚至怀疑难道是自己上辈子犯了滔天大罪,所以这辈子才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吗?
李老头充血的眼宛如一把利剑插在心头,她在李老头的眼睛看到了万箭穿心之时的自己,回想起了那种绝望,那种生无可恋……
孟歌跪了下来,她拿出手帕擦拭着李老头的脸,出言安慰道:“伤害过你们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如果您愿意就带着二丫跟我走吧。”
李老头绝望得像是掉进了没底的的深渊一样万念俱灰,李老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孟歌他的心有那么一丝的悸动。李老头并不想让二丫离开家乡,他自己也不想离开。他活的够久了,如今的他只想一家团聚。
“小姐除了该死的狗官,老身无以为报。”李老头呼了一口气,前一秒还悲痛不已的脸现在尽显轻松,喜悦从他的眼底流露,平静的不像一个刚刚丧失亲人的孤寡老人,“村里的年轻人都说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的美好,但是老身在这里呆了一辈子,习惯了。老身现在就剩脚后跟露在黄土之外,日子怎样都是过。”
“只想在老身死后,小姐能将老身一家人葬在一起。”李老头的脸突然变得庄重,庄重的让孟歌感觉有些为难。
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自己现在是要看着他就这样结束吗?明明噩梦马上就结束了,好日子眼看着就是眼前……
“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看着李老头诚恳的眼神,孟歌最终还是妥协了,自己当初难道就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让他们架起弓箭的嘛。
孟歌起身离开了茅草屋,就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李老头突然说道:“我老了不能为泾阳县受苦的百姓做些什么,我家里的粮食、那两只猪和那些工具小姐就都拿出吧。至于那两只母鸡,还请小姐代我转交给隔壁村长。”
听着李老头的遗言孟歌内心五味杂陈,如果自己没有睡懒觉,如果自己早点来,就不会损失两条人命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茅屋旁的一片竹林中传来,孟歌愁眉双锁,刚才的悲伤化作了怒火。她径直走向竹林深处,只见一群男人围作一团,惨叫声正是从他们中间传来的。
孟歌并不想走近,她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人群,突然大喊道:“有白酒吗?有就往他身上倒!”
伤口上倒白酒,众人顿时觉得自己的肉也好疼,但是心里莫名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