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轩突然在金銮殿上昏迷那可是吓坏了众人,宣王一派更是心急。他突然昏迷也让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连成武帝的心情都不大好了,整张脸冷冰冰的。
在场唯一没有被齐文轩影响到的,想来只有一直在放空的齐允了。
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半天也没把救灾一事敲定,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说道:“陛下,看来宣王的身体不大好,就算是醒了想必也难以忍受长途跋涉的辛劳。就算是忍得了一时,这万一要是在灾区再次晕倒怕是会动荡民心。”
见成武帝叹息,他又补充道:“太子虽然年幼,但是迟早要接触国事,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情。太子前往灾区赈灾救民不仅能锻炼太子的能力,太子亲临又能最大程度的稳固民心,何乐而不为?”
承王出面,齐文轩一派顿时沉不住气了,“陛下!万万不可啊!”
当炮灰很好玩吗?!
齐允一脸不耐烦的斜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子,漠然的眼神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剑,直接穿透了这只出头鸟的身体。
别说出头鸟本人了,就是齐允身旁的那些人都感觉到了这股杀伤力极强的力量,纷纷禁不住颤了一下。
“陛下,臣弟愿陪同太子一同前往辰州,多少有个照应。”齐允向后瞄了一眼,又说道,“作为太子太傅,孟太傅定然也会一同前往辰州。”
听到齐允和孟家大小姐都要陪同太子前往灾区,朝堂上鸦雀无声。
孟大小姐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她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承王殿下就更别说了,就辰州那点小地方还不够他玩耍的!
这样的两个人陪同太子前去赈灾,太子不就等于坐享其成嘛!
承王府中,孟歌刚从回笼觉中起身,坐到圆桌上吃了没两口,一个高大伟岸的黑色身影恍然出现在眼前。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孟歌头也没抬,盛了一碗粥就放到了那人的面前,紧接着吃了一口糕点才抬头看了看来人,“还没吃早膳就坐下一起吃。”
莲紧攥着拳头犹豫了一下,在孟歌的再三催促下方才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坐热和,他就拿出一封信说道:“十日前辰州东境发生地动,大量村庄和耕地被毁,无数人受伤,未知人数尚在救援中。”
十日前?地动?
我靠!
我就说密室里的铃铛怎么会无风自动!
差点把我给吓个半死!
“都已经十日了,那些人想救也就不回来了吧?”孟歌眼神渐渐暗淡下来,随即便笑了,“死去的人只能祝愿他们安息,活着的人要更加努力活着才行。”
她胡吞海塞将眼前的粥喝完,擦了擦嘴说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吃完了就去帮我收集一些物资。”
“小姐要前往辰州?”
“我让齐允去参加朝会,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嘛?”
莲在孟歌的注视下犹犹豫豫的拿起勺子,随后盯着孟歌问道:“不知小姐要准备些什么?”
孟歌刚走到屏风前,正准备拿狐裘的手顿了一下,转身扳着手指头数道:“足够的粮食、过冬用的厚棉袄和厚棉被、帐篷、伤药和伤感药,外加十几名大夫,其他你就看着准备吧!”
“莲明白了。”
一切准备就绪,孟歌拿着油纸伞准备出门,刚打开房门突然顿住了,回头指着身后的小梦吩咐道:“你今天就不用跟着我了,盯着他,吃完才能放他走。”
小梦回头看了看莲,又看了看外头的雪,一张小脸顿时变得苦了吧唧的,“小姐,莲肯定会听你的话乖乖吃饭的,外头雪那么大还是让小梦跟着你吧。”
“不用,我就想自己走走。”孟歌站在房檐下将油纸伞撑开,回头嫣然一笑,“不用管我,我现在又不跟以前似的,你看好他就行!”
孟歌撑着伞悠哉悠哉的走在承王府里,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办事回来的老管家。
“孟小姐这是要出门?老身这就给您安排马车。”说着老管家伸手就要招人给她安排马车。
孟歌急忙拦住,“不用麻烦了,您找两个人跟着我就行。”今日出门遇上了老管家,想来自己要是不带点人肯定是出不去的。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妥协了,“好。”
孟歌带着承王府的侍卫走在街上,没一会儿就止不住叹息:不坐马车本来就是想低调行事,我怎么就忘了这茬!
承王府的侍卫在街上游走本身没什么毛病,但是跟在她身后那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跟着太子暂住在承王府,对不知情的老百姓来说她就是承王府的客人,但是谁家客人会跟主子似的使唤主人家的侍卫!
孟歌没有齐允那种城墙一般的厚脸皮,只得是将伞檐压低,在路人的注视下脸热的继续向皇城前进。
“什么人?!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孟歌将伞檐抬起,淡淡的问道:“不知禁军统领孟晟孟将军现在何处?”
“我们将军可是你说见就见的!”
禁军将士说着就要将孟歌赶走,承王府侍卫连忙上前护住,“休敢对孟大小姐无礼!”
“把剑都收起来!”
孟歌知道孟晟练兵的宗旨,反正今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一定非得进宫,也就懒得和他们计较,“不知今日朝会为何还未结束?”
“今日是大朝觐!”
守门的将士虽然不认识孟歌,但是看着这张和孟晟孟将军神似的脸不免有些犹豫,但是孟家的人怎么带的是承王府的侍卫?!
“怪不得。”孟歌扶额苦笑,随即将油纸伞递给了身后的侍卫,伸手拉了拉狐裘,“那我在此处等等总该可以吧?”
守门将士一脸懵的点了点头,心里嘀咕:这么冷的雪天,这姑娘也真是不怕冻着。
这时一队行军路过,一名副将突然指着宫门口说道:“将军,那边不是孟大小姐嘛?”
“开什么玩笑。”孟晟顺着副将的手眯着眼看去,“好像还真的是,她跑这来做什么?”他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你们继续巡逻!”
“是!”
孟晟只身向宫门处走去,大老远就对着孟歌叫唤道:“孟云若!”
“嗯?”孟歌闻声回眸望去,看清来人后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软声软气的样子看的周围的人都醉了,“哥哥怎么来了?”
孟晟敲了敲孟歌的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真的是孟将军的妹妹?”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刚才和孟歌搭话的将士慌了,“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孟小姐见谅!
孟晟蒙了,“刚才发生何事?”
“没什么事,哥哥手下的人秉公办事而已。”孟歌笑了笑,“你也不必介怀,有你这样的人守卫皇宫是好事。”
孟晟懒得听她说漂亮话,直接问道:“云若这是要进宫作甚?”
“这倒不是,只是有些事急着找承王殿下而已。”
孟晟不乐意了,别人家的妹子未出阁前都是追着哥哥跑,自己家的倒好,一个追着哥哥的死对头,一个追着姐姐!
“你是有多离不开他?都住进承王府了还一天到晚的找他!”
孟歌见看他在外人面前口无遮拦,忙解释道:“哥哥休要胡说!云若只是跟着太子殿下暂住而已,眼下也不过是有要事而已。”
“得得得!”孟晟翻了一个白眼,“那你也别在这等,又是风又是雪,别给冻坏了。”
说罢就领着孟歌进了宫门,在众多马车中找到了承王府的马车,“你就在他车上等吧,以后出门记得多带点人,你这一天天的不是刺客就是山匪,自己也不小心着点。”
赈灾一事尚未得出结果,但是此时的金銮殿上已经展开了新一轮关于物资的争论。
抽着说话的空隙,贵公公走到成武帝身旁轻声细语道:“陛下,宣王殿下气血两虚,想来是得修养一段时日了。”
成武帝捏了捏眉心:怎么就气血两虚了?!这孩子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叹息过后他出言制止:“行了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赈灾一事就由太子前往,承王与太子太傅一同前往监督!关于物资,粮食以及百姓过冬物资一律不准少!”
成武帝一锤定音,所有人没了话说。
转眼已是巳时,孟歌已经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好在大朝觐已经结束。
太子与齐允和成武帝聊了几句之后离开了金銮殿,一前一后向马车走来。
看着马车旁凭空多出的两人,太子惊讶的问道:“皇叔,我们今日出来的时候不是没带侍卫嘛?”
齐允眯着刚睡醒的眼睛看了一眼,随即好似知道了什么似的笑了笑,“我们没带,自然有人会带。”
距离马车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齐允就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以嘴型问了一句:“孟大小姐来了?”
侍卫默默点了点头。
“你先等…”齐允话还没说完,回头就看见太子已经退离马车有一丈远,无奈笑了笑,”你们去陪太子殿下。”
侍卫无声离开。
齐允蹑手蹑脚的登上马车,刚在孟歌身旁坐下就见某人闭着眼说道:“你也是真的忍心让太子在雪地里等。”
齐允撩起孟歌的秀发,有些埋怨地说道:“你都忍心让我参加朝会,我对他能有什么不忍心的。”
孟歌懒得和他理论参加朝会的事情,“今日朝堂上收到辰州的急报了吧。”
齐允突然笑了,“是收到了,有什么问题嘛?”
看着他突然的笑意,孟歌感觉有事发生,“朝会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觉得你的笑容很不合时宜。”
齐允一五一十地向孟歌解释,刚说到齐文轩因为身体不适错失良机,孟歌便哈哈大笑,“看来今日之事可得好好谢谢杨叔叔,不是他捉弄齐文轩的话,太子也不会如此容易的将辰州之事拿下。”
“要去灾区受苦,你好像很高兴?”
孟歌轻轻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受苦?受灾受难的人才叫受苦。”
“您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