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的眼力还是很不错的,只要是个看起来厉害的人,都会恭恭敬敬的请到御书房,让皇帝亲自拿定主意。
这次也一样,李勣跟陈庆之,在洪熙的带领下走入了御书房。
当他们过来的时候,江城跟杜预同时抬头,打量两人。
这两个人还是比较好区分的。
陈庆之身上穿着白色的披风,本人长得也十分清秀,一派儒将气质。
而李勣呢?
身穿铠甲,腰间插着一把佩剑。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高大,虎背熊腰,非常强壮的样子。
但有些意外的是,李勣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擅长战斗的样子。
比起一员武将,他的气质更偏向于一介文臣。
两人在洪熙的带领下,相继来到江城身前,拱手一礼到底。
“末将李勣(陈庆之),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
江城大手一挥,声音很有精神,且不失威严。
初看之下,李勣觉得江城年纪尚轻,没太当回事。
但看江城应对起来沉稳有度,气势非凡,当即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看来这位陛下非寻常之人,不是易于之辈,我当小心谨慎,不可怠慢。”
名声在外,任何人听到李勣的名号,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崇拜的念头。
李勣原本还觉得,以他的名气,定会被江城敬重。
但实际情况却不太一样,江城自始至终都是淡然处之,没有特别的看法。
这也让他打消了不该有的心思,放平心态,以君臣之礼待之。
能够忽视流于表面的光环,只注重事迹的人,可不是过往的功绩可以糊弄的存在。
要是胆敢欺上瞒下的行为,李勣敢肯定,自己会被当场识破。
这位名垂青史的大将,在短暂的接触中,看清了许多事情,同时也没有忘记当前的情况,从容应对。
“谢陛下!”
李勣的心思隐藏得很好,江城没有看出奇怪的地方。
他的脸上挂起一抹笑意,前来相应,热情的打招呼。
“来来来,朕这里不兴俗礼,都坐下来说话,朕可对两位仰慕已久,如今能看到本人,实乃幸事。”
江城一早就安排好了椅子,几人在大殿上,相对而坐。
因为是特意安排的,椅子之间的距离很近,相距不到两米。
这个距离非常适合交流感情,既不会以为太近,给人带来压迫感,也不会因为距离过远,产生疏离感。
坐下之后,江城把杜预介绍给两人。
就跟他想的一样,不管是李勣还是陈庆之,都对杜预十分熟悉。
“原来是杜武库,失敬失敬!”
李勣听到杜预的名字,特意站起来拱手行礼。
看来他对杜预的名号也是仰慕已久,那心悦诚服的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陈庆之紧接着也起身行礼,杜预笑脸相迎,温和对待。
“还请两位不要折煞在下了,在下从主公口中听闻两位的事迹,心下着实佩服,难当两位大礼。”
李勣非但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更加严肃认真:“杜武库才名远扬,有继绝学承上启下之功,亦有平定天下之事,我等理当敬之。”
陈庆之紧随其后,附和道:“理当如此。”
两人都是儒将,非常清楚杜预的《春秋左氏传集解》在儒学史上的地位。
正是因为杜预注解了左传,才有左传日后的繁盛,在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是儒生,都很难不对杜预产生崇拜心理。
这就跟江城想到王阳明时的感觉一样。
杜预距离他们并不遥远,而身上同样也是具有传奇光环。
再加上杜预本身风度翩翩,俊美异常,这些全都加在一起,足以让他们敬重这位几百年前的风流人物。
杜预很享受这种感觉,但也没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微微扬起下巴,就当是享受过了,之后几人很快就谈论起了正事。
不过在谈及正事之前,李勣注意到在角落里自顾自玩耍的柳凝露,疑惑地朝她看去。
“不知这位是……?”
“哦!朕的皇后,你让她玩自己的,当她不存在就可以了。”江城笑着解释,柳凝露是过来陪他一起工作的,简单来说就是过来玩的,她对参与国家大事没有太大的兴趣,更喜欢蹲在角落看话本。
江城没太当一回事,但李勣却是有了一些意见。
“后宫参与朝政,恐怕不太妥当吧?”
李勣曾经历过武后把持朝政的那段时间,对这些事情比较敏感。
看到皇后出现在御书房,下意识的觉得有干政的嫌疑。
江城看出了他的顾忌,笑着解释:“这里跟大唐的情况不一样,没有你想的那些祸端,她要是真有那个心思,仅凭她一人,就能把我们大乾一锅端了,所以把那些没必要但担忧放下吧,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一个元婴大佬,想要灭掉一个新兴的皇朝,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李勣纯粹是想多了,同时也是因为不太了解天元大陆的情况,下意识的按照过往的经验来思考。
听到江城说得如此笃定,再看杜预也给出了肯定的信号,李勣放下了戒备。
正待他想要询问这里的情况之时,柳凝露好像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毫无心机地问道:“你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不然我走?”
江城没好气地朝她摆摆手,道:“别闹!你玩你的。”
“哦,那我继续看我的话本了,不打扰你们了。”
柳凝露没心没肺的说着,真就没再提起这事,自顾自地看起了手上的书。
看到她那清澈的眼眸,毫无心机的样子,就算李勣再想说些什么,也开不了那个口。
她太单纯了,眼神就跟个孩子般清澈。
还有那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力,说明她的修为要远高于众人。
亲眼确认了这事,李勣不再有疑问,转而询问起了乾朝此时的状况。
江城连连摆手,把事情推脱出去。
“这事由杜预负责,有什么事,你们跟杜预商量就好了,朕这边暂时只管修行方面的问题,你们要是在修炼上面的事情有所疑问,再来问朕,其余的朕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