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商量好了计划,杜预趁着朝会的时候,把出使大云的事情提了出来。
大部分的重臣,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的。
有前相国王毅的例子在,没有人想步入王毅的后尘。
不过还是那句话,有的人已经是位极人臣,他们不需要通过冒险来证明自己。
但那些比上有余,比下不足,又不甘心于现状的臣子,还是有愿意冒这个风险的。
杜预从这些人当中,挑出三人组成使者团,把人指派出去了。
想要得到反馈,预计得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距离大云的都城龙江城,毕竟路途遥远,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赶路。
时间匆匆流逝,又过了几日,文鸯返回京城。
御书房里,江城跟他碰面,询问前线的情况。
“秦如玉那边打得怎么样了?还需要多长时间,能把金国拿下?”
文鸯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道:“至少需要七、八日吧?”
说话的时候,他在观察江城的反应,看到这位陛下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文鸯补充道:“末将听她讲,如果不管不顾,最多两日就能拿下金国都城,但陛下有令,要顾忌到当地的民众,为后续接收那块领土的事情做好铺垫,那就只能多耗费一些时日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城想起来了。
当初为了尽快的消化掉周边诸国的土地,他确实下令,要出征的几人不要大肆杀戮,安抚好民心。
现在想想,难怪这些人耗费了如此长的时间,才把周边诸国拿下。
原来,都是在遵循这条指令啊。
江城了然,拍了拍文鸯的胳膊,带着他一起走到书案后坐下。
“你觉得秦如玉怎么样?朕是说她带兵打仗的本事,你不要想歪。”
“末将也没想歪啊……”文鸯哭笑不得地应了一声,随即正色道:“秦将军有统帅万军之能,非是末将可以比拟的,在她的带领下,将士们士气高昂,奋勇作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帅才!”
果然是这样吗?
江城点头,这跟他预测的差不太多。
想了一下,江城再问:“如果朕不打算让你亲帅大军,要你一直在别的大将麾下做事,你会不会感到不满?”
文鸯的表情垮了下来,很是勉强地笑了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末将虽是很想率军出征,但也知道没有指挥大军的能力,若是陛下真不愿给末将机会,末将心底恐怕不太甘心,也不会乐意,但末将能够理解。”
陛下待人坦诚,那么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有什么说什么,有话直说,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看样子,他现在已经不大高兴了。
当将领的,谁不愿意自己当那个领头的呢?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并不说有那个心气就能当大帅了。
论实力,文鸯虽然只有金丹七重,但实际论起来,他应该是小团队里最强的那一个。
不管是杜预还是金丹九重的李勣,给人的感觉都跟他相差甚远。
但论统帅能力,论对大局的把控,文鸯就是个弟弟中的弟弟。
没有脑子,缺乏纪律性等等,这都是问题。
文鸯对自己还是有很清楚的认知的,所以尽管不愿,但还是说了可以理解、能够接受。
“哈哈!你也别太在意!”江城洒脱一笑,摇头道:“朕也不是在说,不给你机会,而是最近这段时日,恐怕是要委屈你一下了。”
小团队现在非常依赖文鸯,正是因为看中文鸯的实力,所以才不能放任他乱来。
文鸯自己行动,跟他在其他统帅手里行动,两者之间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的。
只有在别人的麾下,他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要是让他自己来,估计要么跟个发情的公牛一样,四处开战。
要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搁那混!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是江城乐意看到的。
“你很有自知之明,这很好,省得朕浪费口舌。”江城在安抚的同时,承诺道:“就这半年吧,这半年先委屈你一段时间,屈尊别人麾下,等朕拿下了凤翔,之后给你一支军队,由你来统领,你看这样怎么样?”
“其实陛下您完全不需要征求末将的意见,您直接吩咐就可以了。”文鸯神色复杂地说道。
江城总是这样,他明明可以独断独行,但却喜欢征求别人的意见,得到同意才会开始执行。
他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如此推心置腹,这让文鸯如何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末将也不是非要带兵不可,陛下您大可不必给出此等承诺。”
兵者,国家大事也。
从个人感情上来讲,文鸯确实想要独掌大军,成为一军统帅。
但从理性的角度而言,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其实他自己的内心也非常纠结。
“您就算给末将分派一支大军,末将也不敢承接过来,毕竟有那么多优秀的统帅在,还轮不到末将。”
杜预、秦如玉,这两人哪一个不是能洞若观火、运筹帷幄的主帅?
更不要说,他从别人嘴里听到,又有一个能力超强的将领加入了这个团队。
能在这些人手下办事,其实也是一件挺享受的事情。
没必要纠结,能不能亲自带领一支团队。
文鸯想着想着,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对江城认真地道:“只要陛下您别让我在那些普通将领手下做事,末将一律听从您的旨意!”
像是之前,江城让他去听从一个无名之辈的安排,这种情况文鸯是肯定不能接受的。
别人还未必比他强呢,让他去听一个庸才的安排,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但如果是千古名帅,那就没问题了。
作为一个将领,能在这些人手下做事,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而他是一个将才,是个猛将,他的归宿就该是听从统帅的指令,而不是单独行动。
江城久久都没有说话,就看文鸯搁那自我攻略。
听到他最后的结论,江城哭笑不得。
“你呀你,真是让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