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光是百姓质疑林家占据凤翔的资格,那倒也没太大的问题。
毕竟在这个世界,水只能载舟,没有办法覆舟。
百姓的话语权约等于一个屁,没有人会真的在乎。
真正的难题在于,如果朝廷百官集体提出质疑,林语蓉很难化解。
所以这事儿不能轻易公开,一旦公开就相当于把凤翔从林家私有的土地,变成大家共享的风水宝地。
这个结果是林语蓉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接受的。
所以她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得承受这份委屈。
众所周知,想要扩大矛盾,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
林语蓉最终会成为那个任由内部矛盾不断加大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阳谋,就算识破了,也无法破解的计谋!
原本杜预只想着给她添点堵,让她陷入尴尬的境地,第一步计划也就到此为止了。
却不曾想还有第三方加入战场,把事情推入高潮,让林语蓉名声扫地。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些人居然说她跟江城有一腿。
这下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因为在百姓看来,她拒绝了乾朝送来的疆域,就已经足以称得上是铁证如山了。
这让林语蓉怎么办嘛,除了默默承受,还能有其他的办法吗?
总而言之,第一步计划完成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这样一来,就可以开始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也就是公开指责云朝不识好歹,枉顾乾朝释放出来的善意,单方面切断两国友好交流的通道!
你不是不让乾朝的使团接近晨曦城吗?
那好!
那我就拿这件事做文章,进一步造势,把乾朝摆到一个伟光正的位置上去,为发动一场“正义”的战争做准备。
往直白了说,就是给自己发动战争这事找个漂亮的盖子。
用一个看起来非常美好的遮羞布,盖住它丑陋的本质。
别觉得这么做有些卑鄙,实际上这才是常态。
主动发起战争,从来都是卑鄙而丑陋的,这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现实。
诚然杜预可以做到让云朝主动发兵,给自己找个借口说,是他们先动手的。
但有那个必要吗?
完全没有!
这么做,无非是自欺欺人,麻痹自己罢了!
江城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很明确,他要的就是把凤翔占领下来!
这与正义无关,只是出于乾朝的发展需要,必须要这么做。
总不能为了保持正义的形象,不顾国家的发展了吧?
那也未免太迂腐了。
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好一点的借口,骗骗外人也就够了。
自欺欺人?
那还是算了吧。
至于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那当然是为了打击对方的气势,加强己方的士气了。
既然我们发动战争是正义的,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对大云出手。
反观大云,他们会感到心虚。
至少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会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乾朝的好意,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障碍。
别管这种障碍能不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任何事情,一旦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质变。
这种质变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很难说它能起到特定的作用,但它所产生的影响,又能明确的影响到战争的进程。
而这一切,全都是在为接下来的战争所做的准备。
所谓计谋,其实就是提高己方胜算的一种手段。
玩战术的,心确实都挺黑的。
但少了这些,乾朝的胜算就会大幅度的降低。
这也为了发展必须要经历的阶段。
无关正义,只是为了发展国家实力,让乾朝不断的壮大,仅此而已。
具体的实施,还是得靠杜预来把控。
江城还得把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为上,尽可能的在开战之前,把实力提升上来。
硬怼修为的话,靠帝王值来兑换就可以了。
但想要把这些力量完全消化,还是得靠自己。
时间还是挺紧张的,他得加快进程。
……
几天后,大乾朝廷正式发表声明,斥责云朝不顾两国的友谊,驱赶大乾派往云朝的使者。
从上一次不管不顾的屠杀乾朝使团,到这一次把人驱离出境,全都抗议了一遍。
说得义正言辞,言辞激烈!
晨曦城内,林语蓉面对乾朝的责难有苦说不出。
只能按照惯例,反过来斥责乾朝率先对云朝使团动手,这才导致两国交恶。
借口嘛,不是想找就有?
以往这种事情随便糊弄一下就可以了,没有人真的会当真。
可时至今日,这已经不是敷衍了事就能解决得了的了。
随着谣言的发酵,林语蓉在朝中的威望迅速下滑。
就连朝臣们都开始议论,她拒绝乾朝的交易,到底是何居心。
如果这时候有其他朝廷重臣力挺林语蓉,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问题是,朝中的大臣们似乎有了别样的心思。
他们对此始终保持沉默,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如此一来,在林语蓉没有办法亲口解释的情况下,朝中的乱局愈演愈烈。
到现在,基本上她说任何一句话,都会有质疑的声音出现。
“宰相大人!请您解释一下,为何要以如此软弱的姿态回击乾朝,以我大云的国力,面对乾朝,难道不该更加硬气一点吗?”
拿过去的事情说事,这本身就透露着心虚。
朝会上,有朝臣对此感到不满,要求林语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语蓉依旧保持着淡定,坐在龙椅边上防止的太师椅,从容地望向提出质疑的朝臣。
“仔细想想乾朝的声明,听听他们的说辞,大乾朝廷摆明了是要开战,若是太过强硬,岂不是着了他们的道?给他们开战的借口?凡事要三思而后行,莫要冲动行事。”
敌人越是希望开战,就越是不能如他们所愿。
就像江城不清楚云朝的具体情况一样,林语蓉同样心虚。
尤其是云朝内部乱象渐起,这绝不是一个开战的好时机。
她对形势看得一清二楚,但其他人就未必这么想了。
这话刚一出口,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宰相大人!难道我们大云已经沦落到需要惧怕战争的地步了不成?您是不是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