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江城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萧瑜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叫颜冲山,是大云朝光禄大夫,是被记录在大云朝官方名单上的七大金丹之一。”
听到萧瑜纠正,江城作恍然大悟状。
“对!颜冲山,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说着,他朝萧瑜挤眉弄眼。
“不打算跟你的老乡接触一下?好不容易碰到个老乡,不聊两句不觉得可惜吗?”
萧瑜不屑地一撇嘴:“有什么好可惜的,半个月前就有家族的人过来接触了,我都没搭理他,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哦?就没想过趁机逃回去?”江城有些意外,他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逃什么逃?”萧瑜仰头望天,用下巴对准江城:“大丈夫立于世,当顶天立地,言而有信!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何能言而无信?!”
“好吧,是我小瞧你了。”江城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萧瑜道:“不过像你这样的人,世上已经很少见到了,言而有信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品质。”
“正是因为少,所以才难能可贵,你不懂,别瞎说。”萧瑜引以为豪,一身骄傲!
江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可以,那你牛掰!”
家族说背叛就背叛了,而且从来没有过想要偷跑回去的想法,这人是真的牛逼,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
是什么原因,让萧瑜对自己的家族如此疏远的呢?
江城迟疑了一下,问道:“能说说萧家吗?”
看到萧瑜一挑眉,江城意识到自己提出的问题有歧义,连忙解释:“朕是说,你对萧家的归属感很低的这事,不是问你萧家的情报。”
差点就因为口误引起误会了,要是让萧瑜以为自己是在打听萧家的情报,这段关系可不好再保持下去了。
萧瑜的忠诚度本来就低,一直在六十左右徘徊。
这要再来个误会,忠诚度怕是要顶不住了。
还好,萧瑜听到他这个解释,似乎理解他的意思了。
沉默了一会儿,萧瑜道出几个字:“也没什么,嫡庶之分罢了。”
“啊?”
江城这次是真愣住了,不管怎么猜测,他都没有想到答案居然会这么简单。
他一直都把萧瑜往复杂了想,想着会不会是高傲的性情引起了家族的反感,从而让家族的其他成员对他产生了疏离感。
久而久之,感情变淡了,变成了现在这样。
哪知道真相居然会是嫡庶之分,这谁能想得到啊。
看到江城张大了嘴,一脸吃惊的样子,萧瑜不满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那倒是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江城回过神来,赶紧给出回应,接着他又道:“其实朕早该想到了,除了嫡庶之分之外,还真就没有比这更合理的答案了。”
说着,看到萧瑜投射过来的目光,江城解释道:“朕其实也算是庶子吧,在这一点上能跟你产生共鸣,朕的嫡母和那些兄弟,全都是被朕弄死的,朕能明白你的感受。”
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那种仿佛在看下人一般的眼神。
说实话,作为一个心理健全的穿越者,那种屈辱还真让人无法人手。
他们从各种细节方面,无时无刻地不在透露一个信息。
“你对这个家族而言,只是一个下贱的仆人罢了,别以为有皇子的身份,就能当主子了,你还不配!”
这种感觉,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作为亲历者,江城自然清楚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再想想萧瑜对萧家的漠视,他完全可以理解了。
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他是萧瑜的话,恐怕都坚持不到现在这个时候,早就从家族脱离出来了。
萧瑜能忍耐到现在,已经算是够能容忍的了。
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更加佩服萧瑜,反正他是忍不了那种屈辱。
看到江城眼中一闪而过的暴戾,萧瑜笑了。
“哼!我可比你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至少在明面上,没人胆敢在我面前秀优越感。”
说着,他的眼神中同样透露出了一丝仇恨,咬牙切齿道:“家里的老四、老五都是我弄死的,家族内没有一个人敢问罪与我,这也是我留在萧家到至今的主要原因。”
“那倒也是,你那么天才,谁不把你当宝贝啊?”
早早的暴露出天赋的好处就在这里,只要修为够强,所谓的嫡庶之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这不由让江城再次产生一个疑惑。
“如果你很早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应该会受到重视,不会遭遇那些糟心事才对啊,那你为什么还会疏远萧家呢?”
这是一个逻辑问题,其实并不难想到。
嫡庶之分无非是身份上的差异,比起修行天分,这点差异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萧瑜却说,他对萧家如此冷淡的原因是嫡庶之分,难道说……?
江城有了一个猜测,但不敢肯定自己猜的是不是对的。
他看向萧瑜,等待萧瑜给出答案。
或许两人都有些相同的经历,萧瑜这一次没有显得像过往那么抗拒。
他难得地露出一副悲伤的神态,幽然叹息:“母亲死于非命,让我如何能忠心对待萧家?他们以为我当年不记事,实际上我都记着呢,只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罢了。”
“果然,和朕想的一样。”
江城的母妃也是死于后宫争斗之中的。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争斗,就是被萧皇后嫉妒,惨遭杀害。
哪怕是在宫廷,后妃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
在成为妃子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的命运不在她掌控之中。
时隔至今,这些记忆早就淡化了。
但江城依稀记得,她那对世间充满眷恋的眼神。
江城这一辈子都忘不掉那充满爱意,但又对自己的命运感到无奈的面容。
她真的很好看,也很爱自己,她不该在那个年纪遭遇这些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个时候的他年纪还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