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乾朝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是吗?”
江城深思熟虑过后,得出这个结论。
但他不太敢肯定自己的判断,还得问问杜预的意见。
杜预轻轻点头,说道:“暂时来说,如主公所说,危机解除了。”
“暂时?”江城疑惑地道。
为什么要加上这么个定语?
以大云朝权力层的状况,不该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起战事吗?
他可是听说了云朝的大将军何放身受重伤的事情,在伤没有完全养好之前,不可能再生事端吧?
杜预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答:“萧家的家主遇难,萧家是不可能再兴风作浪,撺掇朝廷开战。大将军何放身受重伤,也不会成为搬弄是非的那个人,主公的判断是正确的,光看云朝本身,确实不会再起战事。”
“但是,不能把目光只放在云朝这一个国家上面是吗?”
不等杜预揭开答案,江城尝试着分析:“能带来变故的,除了云朝之外,还有大庸!但大庸远在千里之外,不可能直接朝我们动手,而且这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
江城看着杜预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猜测:“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地离间我们与云朝之间的关系,想方设法要让云朝攻打我国,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机可趁,想办法趁机设套了。”
“正是如此!”杜预喜上眉梢,一脸惊喜地看向这个让他感到惊讶的帝王。
没想到这位皇帝的视野已经宽阔到这个地步了,能把大庸朝纳入到考量的范围之内。
这可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主公,您的进步,真是令人惊叹。”杜预不吝夸赞,赞扬一句。
江城嘿嘿一笑,照单全收。
“朕也就这点优点了,本身就已经够普通的了,要是学习的速度太慢,那岂不是没资格当你们的主公了?”
“主公您过谦了,其实不管您是不是一位明主,臣等自当肝脑涂地!”杜预拱手说道,语气十分诚恳,应是肺腑之言。
江城大手一挥,笑骂道:“别扯了!朕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你可别企图想要糊弄朕!”
他召唤出来的人杰,自然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
但会不会在商议军情的时候,对他敷衍了事,那可就说不准了。
要是太笨,说不准还会被这群人精排除在决策层之外,成为一个被忽悠一生的倒霉蛋也不一定。
这些人虽然对他忠心,但这种忠诚是建立在不会背叛上面的。
而不是说,完全站在他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
这样一来,自然也不会去想,帮助他提升个人修养的事情。
狄青就是一个典型,他命令狄青做什么,这家伙执行命令是一点都不打折扣。
可当他让狄青自己掌兵的时候,狄青只会考虑自己的想法,不会寻求他的意见。
因为在他看来,江城的意见,那毫无价值,所以没有问的必要。
一个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敬重,另外一个是尽心尽力的为他效力。
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别,看起来没有什么差别。
但实际上,还是有着非常大的差距。
这种区别对外人来说,那确实没多大的意义。
因为没有离间的空间,都是忠心耿耿。
但对江城而言,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一个是浑浑噩噩的,单纯地在属下的帮助下,将大乾发扬光大。
另外一个是由他来主导,在他的率领下,把大乾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帝国。
区别在于引领这个团体的领导者是谁,是在谁的意志下达成这一切。
从个人成就的角度而言,后者远高于强者。
毕竟谁不喜欢自己才是主导这一切的那个领导者呢?
江城不禁感叹,杜预对自己是真的好。
他明明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傀儡,用各种方式来敷衍了事,让我存活在帝王的光环之下,被眼前的浮华所迷惑,成为一个自大而又愚蠢的皇帝。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尽心尽力的引导,想方设法的提升我的见识。
这比武乡候对昭烈帝更加的用心。
毕竟诸葛武侯也不过是在成就自己心中的理想,在为自己的理念而打拼。
而杜预呢,他放弃了成为主角的机会,把这些心思耗费在我的身上。
两者孰优孰劣,可能会存在一定的争议,不同的人或许有不同的看法。
但站在我的角度上,杜预就是那个最好的人生导师。
遇到他,我比刘备可幸运太多了。
心下感叹了一阵,江城开口道:“既然云朝的危机已经解除了,那你说朕再召唤两员大将,趁此机会平定西境怎么样?”
西境总共有七个国家。
分别是云、乾、熊、宁、卫、青、金。
现在有三个国家主动往乾朝发兵,就连现成的借口都有了。
趁这个机会扩大乾朝的疆域,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江城本希望杜预能给出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共同商讨谋划几个王朝的计策。
但杜预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气人,他连看都不看江城一眼,敷衍道:“主公您自行决策,臣下就不参与这些战事了!”
“你!”
江城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在杜预的脑袋上连敲几下,让他清醒清醒。
或许攻打几个小国,那对杜预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江城还是希望能跟他好好商量,把其中的利弊全都探讨出来。
就跟昔日的曹阿瞒跟郭嘉一样,可以毫无戒备的交换自己的想法,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一件事。
可杜预这人偏不!
在影响大局的那些事情方面,他可以尽心尽力的帮忙分析情况。
可到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家伙就开始偷懒、摆烂了!
“惫懒玩意儿,你早晚要挨揍,知道吗?”
江城怒骂一句,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思考去了。
至于杜预嘛,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手上的书籍。
当一切安定下来之后,他仿佛完成自己的使命,又变成了那个几乎找不到存在感的二笔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