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艾欣听到杜预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神色郑重地和杜预对视。
“杜先生，您应当明白我是来做什么的，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想来您也应该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来，只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答案吗？
杜预轻叹一声，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姑娘屡次三番前来御书房，你就不怕别人私底下说闲话？”
“我要是真怕的话，就不会来这里了。”艾欣脸上浮现不明所以的笑容，似是叹息又像是开玩笑的说道：“再说了，先生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有流言蜚语传出来，我也不亏啊，不是吗？”
额！明目张胆地以貌取人吗？
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番话，这姑娘确实非常有意思。
杜预沉思两秒，思考该怎么跟她相处，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艾欣从椅子上起身，站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听到动静，杜预愣了愣，疑惑地朝她看去，想看看她是想做什么。
下一刻，就见艾欣拿出自己的香囊，从香囊中取出一个造型夸张的轮椅，丢到了地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杜预有些傻眼，没搞明白艾欣的意图，搬个大轮椅出来，这是打算向他炫耀自己的技艺吗？
就跟孔雀在求偶的时候，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一样，她这是打算以“才”动人？
正当杜预胡思乱想之际，艾欣公布答案。
“其实我前两天回宗门，就是想到了要给先生打造一个轮椅，这就是我做出来的成品了，还请先生笑纳。”
杜预原本就是有些发懵，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懵逼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无语地道：“姑娘……在下有腿，而且在下的腿好好的，能走路！在下不需要轮椅。”
这礼物也未免太别出心裁了吧，这要是放在大夏，那就是在诅咒人生活不能自理啊！
与其要送我一个轮椅，干嘛不直接送一口钟过来呢？
那多直截了当、一了百了，省得还要受折磨。
“这轮椅不是为了给先生代步的呀！”艾欣好似还没明白自己送出的礼物有什么寓意。
一脸天真的描述她心目中所幻想的画面：“书上不是经常说嘛，凡是大国的军师，都会坐上轮椅出现在两军阵前！
先生坐在轮椅上摇摆折扇、指挥若定。谈笑之间，强虏灰飞烟灭，想想那画面，那得有多帅啊！”
说着，她十指交叉握在胸前，宛如无知少女，在犯花痴。
“尤其是先生的容貌风华绝代、宛如谪仙下凡，定能折服世人，纳头便拜！”
得！这又是一个看话本看到走火入魔的天才少女！
还两军阵前指挥若定，她难道就不知道两国交战，普通士兵压根就没有上场的资格吗？
他指挥谁去？
指挥自己坐着轮椅大杀四方吗？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杜预越想越是觉得好笑，想到后面脸上的笑容洋溢开来，想止都止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姑娘果真是妙人，心中所想实乃菲比寻常，在下由衷佩服！”
虽说这事儿有些离谱吧，但也不得不说艾欣真的很有意思。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杜预就喜欢特别的人，这下真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把轮椅拽过来，仔细端详几眼，欣然接受。
“姑娘心灵手巧，看得出来确实是用心了，东西我收下了，多谢姑娘美意。”
轮椅收是收了，但真想复刻出艾欣所想的画面，那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主要是这事儿不切实际，压根就没有可操作性，也就只能当成是一个幻想来看。
艾欣闻言，开心得跟个小仓鼠一样，喜滋滋的。
“先生能喜欢，那再好不过了，您愿意收下，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她又旧事重提：“既然先生收了我的礼物，那往后起先生就是我的人了，您觉得呢？杜先生？”
杜预摇头，婉拒了艾欣的小心思：“此事……再说，乾朝事务繁忙，在下无暇分心，等再过段时日，在下定会给姑娘一个明确的答案！”
接触这么长时间，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艾欣确实有趣，这让他产生了异样的心里，越来越觉得跟艾欣相处起来，心情会变得轻松愉快。
但现实存在的问题，让他又不得不去迟疑，迟疑是否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
他身为皇帝的首席智囊，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暇分心去考虑其他事情。
尤其是他出现的方式十分古怪，就好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将来有一天，他就会像来到这里时那样，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不见了呢？
再者，玉清门那边也很麻烦。
听说艾欣的师父对她总是往凤翔这边跑一事极为不满，对乾朝也有不小的意见。
就算不考虑自身存在的问题，现实存在的阻碍也让杜预感到束手无策。
要是他能像其他人那样，可以通过修炼来增长自己的实力，那或许也不会让他感到如此为难。
毕竟有实力在，一切皆有可能，就算是存在阻碍，亦可以通过力量来冲破一切！
但问题是，他的修为固定住了，找不到向前发展的方向。
而这也意味着他在乾朝的定位会越来越尴尬，能做的事情越发有限。
这种情况下，再给江城增添烦恼，那就不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了。
杜预心思极重，不可能不去考虑这些问题。
当所有的阻碍集中到一起的时候，也就造成了他如今的犹豫不决。
想接受，但又怕贸然接受，会给江城带来麻烦。
而他又没有想要不顾一切，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事情变得越发的复杂，剪不断、理还乱，让他毫无头绪。
这位素有决断的大将军，此刻的内心极其纠结，就跟普通人一样，对未来感到迷茫。
就算是千古名流，也会有迟疑不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