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天劫转头看向太禾子,太禾子很快会意过来,走到了席萝身边。
他还是记得的,这人懂医理。
太禾子紧张兮兮的。
蔺天劫皱眉:“她要是有事,我这就送你下地狱。”
太禾子自是也瞧出了些许端倪的,突然间吐成这样子,必是身体出了毛病,若是她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楼邪那老怪物还没死呢。
席萝并未担忧过她自己的安危问题,这些人只要脑子还在,就不可能真的把她怎么样,楼邪很多事情放着不管,那是因为,作为长辈,不胡乱牵扯后辈的私人恩怨是他的原则,毕竟人与人皆是独立的个体。
她又不是婴儿,什么事情都要找他。
可若是席萝丢了性命,他不可能还眼睁睁看着。
所以,当太禾子扣住她的手腕时,她也没有拒绝。
太禾子到底是药神一脉传人,探寻一番后,运了几分真气,很快便帮她缓和了下来,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像是写满了左右为难一般。
蔺天劫疑惑:“她的身体如何?”
她如今功力全无,丢了元基,要说不担忧,是假的。
太禾子犹豫不决:“这……老夫……”
蔺天劫不耐烦:“说!”
太禾子被他厉声吓到,直接跪了下来。
蔺天劫沉着脸:“小萝病了吗?”
太禾子摇头。
蔺天劫道:“但说无妨,我不杀你。”
他又不是魔鬼,这些人为什么那么怕他?
太禾子垂眸,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她……如今有孕在身,是以才会突然呕吐……”
此言一出,蔺天劫愣住了。
海兮遥也被惊吓到了。
她怀孕了?
席萝苍白着脸,定定地看着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这个结果,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自己的身体,她还是有所察觉的。
于她而言,来的既是时候,却也不是时候。
席萝的言语,既凛然,又满含挑衅:“所以,你还要,对我做过分的事情么?尽情发泄,哪怕鱼死网破,也没有关系么……”
她现在功力全无,这种情况下,他对她做那般过分的事情,只怕是要闹得一尸两命,诚然,他有这种胆量,可才刚刚重见天日的他,怎么舍得她死呢?
蔺天劫眉头紧蹙,他向来受不了挑衅。
一想到,这个女人肚子里,有个属于另外一个男人的生命,他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不等几人反应过来,蔺天劫便大步走到了席萝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贱人!”
席萝被他打得栽倒在地,一时间眼冒金星。
她颤巍巍地抹去嘴角血迹,挣扎着站了起来,眼中却没有半点服输的样子。
一旁,太禾子与海兮遥看的心中一惊,退了好几步。
他们很意外,蔺天劫连她都打。
海兮遥神色怪异,有些不敢正眼看他们。
这个时候的她,心中不免又升起来一股对席萝的同情了。
蔺天劫看着半张脸通红的席萝,神色懊恼:“小萝……”
她没有理会他,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席萝的心情稀松平常,对她来说,被打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被他打,更不是一次两次了。
蔺天劫上前来搀她:“小萝,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失控,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疼不疼,让我瞧瞧你的脸……”
席萝的视线扫了过来,也不与他客气了,一巴掌打了回去。
蔺天劫乖乖接下这个耳光,仍旧卑微十足地道歉:“对不起,小萝,我肯定打疼你了,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多少下都可以……”
席萝在心中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他。
她又不傻,她打他,他根本不会疼的,何必浪费力气呢?
蔺天劫见她不说话,双膝一软,跪在了她面前:“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是我冲动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席萝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去,仍旧没有搭理他,如今她证实了身孕的事情,她得好好考虑如何脱身了。准确的说,是考虑如何让蔺天劫这个祸患永绝。
海兮遥与太禾子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去。
他们亲眼看着蔺天劫在她面前分裂,变脸,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强烈了。
海兮遥自认见多识广,可蔺天劫这样的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对席萝的恨是真的,而对她的痴迷,也是真的,正如他此时此刻的道歉一般,卑微,毫无尊严——他的懊恼悔恨,也是真的。这深刻的神情,很难作假,更何况,他也没有作假的必要。海兮遥此前,一直不懂,为何会有蔺天劫这般怪异的人,直到她将那些陈年往事挖了出来,她才恍然明白过来,这就是宿命啊,这一切,都是他蔺天劫的宿命。
蔺天劫在席萝面前,忏悔了许久,赶也赶不走,席萝索性不管了。没过多久,她便困乏起来,蔺天劫殷勤地给她搭了帐篷,弄了床铺,让几个人陪着她一起,在崖上休息了起来。
而他自己,则坐在帐篷外,盘着腿,守着。
席萝确实是困乏了,可她并未真的睡去。
她只是找个理由,让他暂时消失罢了。
而她,也需要一个默默思考的机会。
她不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为某种牺牲品。
这非是因为她的母性,她也非是要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她坚守着她的原则罢了。
尽管她并没有想过要生孩子,可她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利用这个孩子,能够决定其生死的,只有她一人。
帐篷外,蔺天劫不知不觉,便幻想了起来,他与席萝,待在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地方,她生下了那个孩子,而他也愿意,将其视如己出,她的骄傲仍在,可她也会选择接受他,全心全意地接受他……
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成为这个孩子的父亲,其他的,都可以不重要,只要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