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
林酒温到的那一刻,海兮遥心中,突然燃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这份恨意,令她恨不得摧毁整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
而当她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义无反顾之后,这份恨意,险些将她自己吞噬。
好在太禾子出声,将她从不知名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是啊,我的好徒儿,终于来了。”
太禾子说着话,将手揣到袖子里,一如既往的,冷静、成竹在胸。
林酒温背着用布条裹好的冥神剑,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躬身行礼:“师父。”
太禾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久违的礼貌啊,是因为有求于人,才让你变得不一样了吗?”
林酒温摇头:“是否有求于人,在事情尚未了结之前,你都是我师父,我也一直都会这么称呼你。”
太禾子冷笑:“呵呵。”
海兮遥冷静下来,沉着脸说道:“将冥神剑放下!”
林酒温道:“我的医徒呢?”
太禾子不屑一顾地说道:“怎么说,她都算是老夫的徒孙,老夫难道还会害她不成?你何必如此担忧挂怀呢?小温,你该明白的,你与老夫之间,本不至于闹到这一步,倘若你还愿意与师父同进退,便把冥神剑,送上来给老夫。”
林酒温默默取下身后的剑。
他解开布条,将剑横握在身前:“把她还给我,这把剑给你,要不然,你们可以试试,从我手中抢走它。”
海兮遥嗤之以鼻:“嘁,说什么大话呢,你以为,我当真会怕你?林酒温,你未必也太高估你自己了,论医术,我不如你,但要论剑道,你稍逊一筹!”
她心中恨意再起,正欲动手,太禾子却抬手挡在了她面前,随即让她把苏月湾带过来,海兮遥满含不甘地看着身边的老者,双眼颤抖着,太禾子知晓她心有怨念,但很显然,没有什么比他们的大事更重要。
太禾子又催促了一番,海兮遥没办法,只好愤愤转身,往石洞走去。
很快,她便抱着无力动弹的苏月湾走了出来。
林酒温眼眸微缩,似有些看不清她们的模样。
太禾子开口:“把冥神剑,还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兮遥将手中的女子用力地扔了出去。
林酒温皱眉,猛地丢出了手中的冥神剑。
海兮遥飞身去接剑,林酒温也随之一跃而起,以迅雷之势,闪身至苏月湾面前,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竟是快上海兮遥半分。
等他将苏月湾揽在怀里的顷刻,一道掌力甩向海兮遥。
太禾子凝神以对,猛然出手。
林酒温失之半招,索性直接左手出剑,剑刃甩出,剑门重重地打在了冥神剑身上,刚要落在海兮遥手中的冥神剑,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打飞,短暂的工夫,林酒温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拿到冥神剑。
太禾子似是有些愤怒了起来,反手一道真气,将两把剑都甩到了海兮遥那边。
这个时候了,还想要阻止他们拿剑,简直是痴心妄想!
海兮遥连忙应对,身形一转,在半空中,便将两把剑都接了下来。
林酒温与太禾子几个交手,相互试探之后,各自退开。
此等情况之下,以他一己之力,很难再抢到冥神剑。
他逐渐冷静下来,看了太禾子一眼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此时的他才发现,苏月湾一脸的伤,身上更是带着浓重的药味。
林酒温顿时怒从中来,凌厉地扫向太禾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太了解他这个师父了,自从他们决裂之后,他最爱做的事情,便是拿无辜的人试药了,林酒温有些不敢想,他对苏月湾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
太禾子笑的阴森:“你猜不到吗?我还以为,以小温的聪明才智,定然是能够猜到为师要做什么的。”
林酒温抱着苏月湾,扣住了她柔弱无力的手腕,轻轻抬了起来,一番探寻之后,仍旧没能得出结果,但她内息很乱,虽是重伤,可身体却一直在发热,细汗不断,像是中毒了。
“不管你是要复兴长生门,还是与海兮遥为伍,行邪恶之事,原本都是与我无关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到她,纪越禾,对她下毒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太禾子听罢,先是一愣,随之是长久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真是久违的本名啊。
这世间,恐怕也只剩下他,会如此称呼他了。
略显癫狂的笑声过后,太禾子神色再度狠厉:“代价?老夫倒要瞧瞧,如今的你,有什么新本事!敢如此,大放厥词!”
林酒温冷着脸,将几乎失去知觉的女子放在了自己背上,手微抬间,正在海兮遥手中的剑,便窜飞回来,落在了他右手中。
海兮遥微怔,莫名觉得自己受了挑衅,当即便要冲上前来与他交手,太禾子瞧了她一眼,并未阻止她,只是默默接住了她递过来的冥神剑。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了一个受不得半天挑衅的人了。
林酒温看着如今一步步走入歧途的她,不免暗自嗤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学楼席萝,但很可惜的是,学得很拙劣?”
海兮遥听他这么说,自是气急:“胡说八道,看我今日,切开你这张令人讨厌的嘴!”
话音落下,剑锋相交,直逼性命的交手一触即发。
伴随着真元的提运,须臾岛上,阵法也微微动摇了起来。
太禾子提着冥神剑,似是在默默观察着。
而在海岛远处,感知到此处动静的路觅舟与楼席萝,也很快有了动作。
路觅舟抱着席萝,迅速避开重重阵法,往海岛中央而去。
“你注意待在我身后,我会尽量护你,但你现在状况特殊,我不敢有万全保证,所以……”
“知道啦知道啦,你去做你的事情就可以,我不会有事的。”
“你不要对我盲目信任。”
“这不是盲目信任。”
“那是什么?”
“这是我对弱者的同情啊。”
“……”
“你与太禾子海兮遥他们交手,实在是太欺负他们了,所以我要跟在你身边,拖累你,给你增加难度,而且看你耍帅,我也很开心,当然,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我能为你加油啊,我还能为你摇旗呐喊!”
“……”
行吧。
她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路觅舟笑了笑,声音很轻,很快便被身旁乱窜风给吞没。
很快,他便闯入了林酒温与太禾子的战局。
一切变化都来的很快,从太禾子与林酒温动手,到路觅舟的突然现身,皆快如闪电,但他,似乎并没有多惊讶。
路觅舟将席萝放下的顷刻,手中剑已出,直向太禾子而去。
海兮遥登时反应,左手挥剑应招,而太禾子顺势退了出去,于百步之外,将冥神剑插在了地上,双手结阵,玄光一闪,这个海中岛屿便紧跟着颤了颤。
昔日难解的剑、阵、术的对决,再度拉开。
此时的林酒温,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为怀里的女子疗伤。
席萝看了看,匆忙走到了他们身边,礼貌地关心了一番。
“她怎么样?”
林酒温摇头:“中毒了,暂时还看不出其他,我没法贸然为她解毒。”
他只能先给她做基本的疗伤,多余的动作不敢有。
席萝好奇地观察着,倒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林酒温强催功体,为她疏通经脉,疗愈伤势后,苏月湾很快便有了反应,意识似是恢复了几分。挣扎之中,呢喃了起来。她的气息还是很微弱,声音又轻又软,与其同时,还带着诡异的媚感。
席萝弯着腰,越发好奇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苏月湾便恍恍惚惚地抓起了林酒温的衣服,迷离的双眼赤红赤红,像是失控的怪物一般。
等她将林酒温的衣服扒开,席萝才察觉不对劲,连忙转身,背对着他们。
林酒温愣了愣,随即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不似常人。
此时的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她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了。
“是淫毒……”
“嗯,哦……这不挺好的吗……”
席萝背对着他们,还是没有多少紧张感。
林酒温瞪了她的背影一眼,神色凝重:“你还有心情说笑,这不是简单的淫毒,是长生门秘传之毒,恰好在长生门即将覆灭时兴起,至今无法可解,而且,我师父做了更多的手脚,这淫毒每隔十二个时辰发作一次,想要保她的命,得每隔十二个时辰,便要找男子与她行房事……最重要的是,每一次,都要是不同的男子……”
席萝微微愣了愣。
也就是说,如今的苏月湾想要活命,每天都要跟不同的男人发生关系?
“这就不太好了……”
这太禾子,真是好狠的心。
对自己的徒弟,这么残忍。
远处,正与路觅舟周旋的太禾子,仿佛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放肆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