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安对于此类高高在上的轻哼,似是习以为常:“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呢?”
楼邪不问世事已有多年,李念安身为穹云宗宗主,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他的。
整个天穹大陆,见过他样貌的,估计也只有夏沧海一人了。
铁牛见状,赶忙上前:“宗主……这位是我……老家来的外公……他……”
他还未介绍完毕,楼邪便自报姓名:“孤独征伐!”
李念安惊讶:“真是,你外公?”
铁牛略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确实是我外公,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常年练功修行,宗主感到诧异也实属正常……”
李念安换了一副眼神,重新打量起了楼邪来。
这个人是个武修,她早便看出来了,但观此人神态,难测深浅。
莫非,他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上吗?
她在想什么,楼邪一眼洞穿。
他非是对谁都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人,但这云宗宗主,从进门开始到现在,始终有意无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那孩子,这多少让他有些不满,楼邪也不免在心中嘲讽起这女人的不自量力起来。她算什么东西?天吞朔夜宫的人,她也敢肖想?
铁牛打破了尴尬:“宗主,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念安回过神来,将视线从楼邪身上收回,随即说道:“说来话长,最近宗主事务繁多,不仅仅是寂涯雪山下的事情,还有,便是龙灵国边境,一个普通的客栈被人血洗之事,据说有神秘人,杀光了客栈内的人,但又没有留下尸体,我想来问问你,对此,有何看法呢?”
她一面表示自己记挂着他,一面试探他与楼邪的反应。
铁牛初听她说起此事,很是懵然:“客栈?”
李念安说:“是,一个叫做喜乐客栈的地方,血流成河,不见活人,亦不见死尸。”
铁牛虽是想到了些许,但并未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宗主是要我去调查此事么?”
李念安笑了笑,道:“原有此意,但我现在,又改变想法了。”
喜乐客栈被血洗,穹云宗在三日之内,便得到了此事相关的消息。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多方势力向云宗求援,恰逢三宗百年一度的天魁试炼将近,李念安有意让他避开天魁试炼,原是打算安排他去调查这件事,但在见到他这个奇奇怪怪的外公之后,李念安改变了主意。
“我想让你,去参加这次的天魁试炼。”
铁牛一脸茫然:“天魁试炼……”
天魁试炼不仅仅是三宗互相比试成果的特殊试炼,更直接关联着天穹尊者。
穹云宗,阳天宗,以及汲月星宗,作为天穹大陆的三大宗门,他们总是有数不清的试炼。
夺得试炼第一,可以为本宗争光,且,赢下魁首的弟子,也能凭借这一点,直接进入天穹尊者的天昊神殿。
换言之,只要能够夺得天魁试炼的第一,他将跟随在天穹尊者身边,拥有更高的地位,以及更大的空间。
李念安知晓他天赋过人,又有意让他留在云宗,自然会想法不让他去参加这个天魁试炼。
但如今,她隐约猜到了,这个向来沉默的少年,家世非同小可。
若是能够得到他背后势力的支持,她手中的筹码也就多了起来。
虽然说,她并未听闻过,“独孤征伐”的名号。
铁牛并未多想:“既是宗主的安排,我会尽我所能。”
李念安道:“不必紧张,输赢没有那么重要,我之所以改变主意,也不过是因为,龙非池中物,云宗小小破庙,将来未必能够装得下你这尊神,你终究,是要去往更广阔的天地的。”
听她说到这里,楼邪在心中赞同地点了点头。
从进门到现在,她总算是说了句实诚话。
铁牛知晓她是在说场面话,也没有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他听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他是个天才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可他们,看他的眼神,总是与他想象中不同。
等到李念安离去之后,铁牛才与楼邪说起天魁试炼的事情。
楼邪很快便会意了,说的好听一些,就是晋升。
赢下天魁试炼,拔得头筹,他就能进入天昊神殿了。
说的不好听一些——从云宗的狗,变成夏沧海的狗。
对于这种“荣耀”,楼邪自是嗤之以鼻的,但以常人角度来看,能够进入天昊神殿,在夏沧海身边修炼,已是莫大的殊荣,而一步一个脚印往高处走,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楼邪问他:“你想赢?”
铁牛沉默一瞬,道:“是,我想赢。”
他没有那么无欲无求,他有着胜利的欲望。
楼邪豪笑一声,随即说道:“好,那就赢!”
他看不起这个天魁试炼,但他还是很欣赏他之选择的。
能够当着他的面,说出真实的想法,他之胆量,果然一直都是不容小觑的啊……
要知道,这种情况之下,有多少人会先试探他的想法后,再决定自己是不是要去这个天魁试炼——庸人,总是要去询问别人的,哪怕有了足够的底气,都没有相应的魄力。
铁牛有所顾虑:“只是……三宗参加天魁试炼的弟子,少说也有数十人,我所面对的,都是天宗以及星宗最有潜力的弟子,我未必能够顺利……”
楼邪道:“要论天赋,这三宗,可无同辈弟子,能出你左右。”
铁牛说:“炼魂之法非云宗正统,天魁试炼中不能用的,可若是不用的话,我并无多大的把握赢下天魁试炼。”
楼邪沉默一瞬,道:“无妨,我会帮你,你有光明正大赢的能力。”
炼魂之法,是一种事半功倍的修行之法,在修行之时,体与魂各自完善进步,从而得到几乎双倍的效果,而在面临真正的战斗时,身魂合一,便能发挥出远超自己原有境界的实力,但如此折损身体与魂灵的修行之法,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按照书上记载,此铤而走险的方式,很容易把自己给弄得人格分裂。
楼邪知道其中凶险,却也愿意相信,眼前的少年,有着自己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