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兮遥难以理解:“为什么?”
他既然完全相信了她所说的,为何还要留在楼席萝身边呢
铁牛抬眸,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我不信命,我不相信宿命。”
海兮遥愣住:“……”
他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可他为何要被那“代代相传”的宿命所束缚呢?他会不会变成她所说的那样,是由谁来决定的呢?从来都是由他自己来决定的。因为他与蔺天劫血脉相连,他就一定会成为第二个蔺天劫么?
海兮遥满脸难以置信:“所以,你要做楼席萝的儿子?”
少年冷漠非常:“这与你无关。”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若非脑子进水,他都不可能跟这个女人走。
海兮遥瞪大眼睛,似是又急又气:“她是你的仇人!”
“与你无关。”
“她与路觅舟,杀了你生父!”
“与你无关。”
“她想你死啊!”
“与你无关。”
海兮遥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后,勉强冷静下来,说道:“难道你不想,见一见你的亲生父亲么?”
少年沉默一瞬,道:“不想。”
他并不想见到那位鬼荒天幽帝,也不知道他的故事,更不可能,为他复仇什么的,因为路瑾渐的人生,与他蔺天劫毫无干系。
海兮遥始料未及。
在她看来,这个少年,不过是受了楼席萝的蒙骗,被洗脑了罢了。
“看来你果然,是个与他一样冷血无情的疯子,你连你的生父都可以彻底抛弃了,当真是叛逆不孝!”
就算蔺天劫不曾养育他,他也终究是他的父亲。
血脉相连的关系,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割舍的呢?
难道因为楼席萝与路觅舟养育了他,他就该背弃真正的自己么?
当她觉得他可笑的时候,他也觉得她可笑。
“冷血无情?不孝?试问,我需要孝顺他什么?你说的那个蔺天劫,我认识他吗?所谓孝顺,当真是世间最大的骗局,我为何要追随孝顺他?为何要帮他复仇?因为他与我的生母发生了关系?是我让他去做这件事的吗?真要谁孝顺谁,也该是他来孝顺我,倘若还有机会,你真该让他到我的面前来,好好诚恳地道歉才是,毕竟,他散播自己的种,创造新的生命,自以为是地将我带临这个世界,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随在席萝身边时间长了,某些地方与她可谓是如出一辙,铁牛并不觉得,他需要为蔺天劫做什么,且不说他根本没有见过他,就算他当真见过他了又如何?他不想认可他,便永远都不会认可他。
海兮遥被他惊到了:“你……你果然……”
他果然是个疯子。
他竟然要他的亲生父亲去孝顺他!
一旁亲眼见到他做出决定的席萝,却并未感到高兴。
诚然,他选择了他们,他并未被海兮遥迷惑,也没有将这些真相放在眼里。
但他话语中,对这个世界的憎恨,太明显了。
他仇恨着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不仅仅是蔺天劫。
十八年前,所有人做出决定的那一刻,都未曾考虑过他是否愿意。蔺天劫未曾考虑过,他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一个新生命,燕素衣未曾考虑过,他是否愿意被抛弃,席萝也未曾考虑过,他是否愿意成为他们的儿子。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活着。
十八年后的今天,他们却一个个,逼迫着他做出选择。
在这些人眼里,他是什么呢?他是一个工具吗?
若是不属于楼席萝,便一定会属于蔺天劫的工具吗?
海兮遥问道:“所以,你要帮着养育你的贱女人,来对付你的亲生父亲了吗?”
少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海兮遥又说:“你不要忘了,你终究不是她的儿子,你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纵使他们坐拥天下,也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你的,你想过,将来的楼席萝,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吗?你对她而言,会一直特殊下去吗?到时候,你算是什么呢?她又会给你什么呢?她什么也不会给你,她的一切,都只会留给她的亲生儿子……”
不要以为,跟在她身边,就能得到她的好处了。
天吞朔夜宫不是他的,邪皇之名,更是与他无关。
他甚至都不一定能够得到她最得意的功法。
原因无他。
他终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海兮遥希望,他能够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然而,少年对此还是那句:“与你无关。”
海兮遥忍无可忍了:“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我只好成全你们了,我会仁慈地,让你们母子死在一起!”
席萝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吐槽:“啊喂,你刚才不是说,不杀我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杀了我,你还怎么羞辱我?”
海兮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闭嘴!贱人!”
勾引路觅舟,蛊惑蔺天劫,引动天下大乱的贱人!
席萝一脸无辜:“……”
海兮遥一看到她这表情,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她竟然还优哉游哉地坐在石头上!
海兮遥气愤交加地抬手,提运掌力,指甲朝着她脸上划去。
少年皱眉,拔出了背后的剑,以剑刃挡下海兮遥的袭击。
海兮遥对他的反击,很是嗤之以鼻:“你要与我动手?”
“我说过,不要碰她。”
他的态度很坚定。
海兮遥只觉得好笑:“与碧水如意海兮遥为敌,你小小年纪,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你可知,就算是一百个你,也休想拦我?”
他的确天赋异禀,顶级的武修天才,可那又如何?他才十八岁,初出茅庐,什么也不会,在穹云宗内,或许还算有几分实力,但在她海兮遥面前,如今的他,什么都不是。
海兮遥一脸的胜券在握。
现在,挡在她面前的,是个天关立元境中期的十八岁少年,以及一个功力全无的嚣张女人,她要杀他们,简直跟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