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瞬间剑拔弩张，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北齐皇帝打开了蒋瑛带过去的木匣子，可是从匣子里突然飞出几根银针。
好在北齐的皇帝刚刚经历过一场血雨腥风，他还没有到稳坐龙椅的地步，所以一直带着警惕之心。
所以那些银针突然射出的时候，北齐的皇帝竟然躲过去了。
那几根银针噔噔瞪的打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
太医匆匆而来。
一验，竟是淬了剧毒。
形势很明朗。
这几个来自大穆国的人要行刺北齐的皇帝。
楚冉本就对穆国的人怀恨在心，一看此，直接道，“将人给我绑起来，押入大牢！本王要亲自审。”
睿王爷刚要开口，李洵却脚步先动了一步。
李洵将蒋瑛护在身后的同时，也将睿王爷的身形挡住大半。
睿王爷看着李洵的侧身，心中感叹，我这侄子真是英勇。
李洵道，“我劝王爷三思。我乃堂堂穆国皇子，而我身后这位更是穆国的王爷。”
楚冉嗤笑一声，“天老王子来了，敢行刺我皇兄也是个死。你当我们北齐都是鼠辈，受了这等窝囊气，还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李洵道，“谢老将军如今就在边界。”
“区区五千兵马，老子会怕？”
李洵道，“新帝登基，边关却有战事。王爷不怕，皇上难道不该慎重？”
李洵说完，目光淡淡的看向北齐的皇帝。
那位皇帝也在看他。
在方才的情形下，北齐的皇帝只是慌了一瞬。因他才历经过大场面，生死攸关的那种。
可李洵，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竟也能如此临危不乱。
根据他知道的消息，这位九皇子，出了有些俊俏之外，不是一无所长吗？尤其是身体就很不好。
现在看起来，刻板印象完全不对。
李洵继续道，“外臣自知堂堂北齐，自不惧怕边疆五千兵马。这是行刺大事，换成任何人，都将血溅当场。不过外臣还是请皇上冷静处之。若我要刺杀何故要用如此愚蠢手法，自投罗网。难道外臣是什么大罗神仙，杀完皇上之后，还能凭空消失？”
“你分析有些道理，你继续说。”楚殷看着李洵。
李洵见此，知道北齐皇帝还不至昏庸。
李洵道，“外臣觉得，定是有人趁机陷害，借此挑拨外臣与北齐皇室之间的关系，甚至是挑拨北齐与穆国的关系。试想，若是皇上有个闪失，便是杀了外臣也不可泄愤。你们要替皇上报仇，穆国又岂能坐视外臣这个皇子遇害，那么战事就一触即发。”
“还有，这木匣子说是来自六王妃。若真是她，她难道就想不到她的父王如今还在北齐吗？这件事一旦发生，恐怕她的父王也会丧命。可见操控之人，狼子野心，令人胆颤。”
李洵分析的句句在理，楚殷有所动摇。他问道，“依你看，何人最有可疑？”
“这个外臣不敢妄言，还得调查。东西既是从我们手里拿出来的，得从我们队伍里去查。还请皇上给外臣一些时间。”
楚殷去看楚冉。
楚冉不甘，却还是叫人把刀都撤了去。
当李洵肩头要松的时候，却又有一把刀架在了蒋瑛的脖子上。
持刀者正是楚冉。
楚冉道，“我皇兄信了你们的话，愿意你们去查。万幸我皇兄没事，所以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这个太监你们不能带走。东西是他拿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什么细作。放他和你们一起离开，我可不放心。”
李洵淡漠坚持，“人我一定要带走。否则一切免谈。”
楚冉不由一笑，“不过是个太监而已，九皇子紧张的很。你越是这样，让本王觉得你们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难不成你方才一番花言巧语，只是为你们开脱，好找机会逃离我们北齐？”
不给李洵反驳的机会，楚冉看向楚殷，“皇兄，穆国人最为奸诈，咱们可不能全信了他们的话。”
楚殷看着李洵道，“留个人在这里，也算公允。只要你们能给朕合理的真相，朕不会伤害这位蒋公公分毫。”
李洵还要再说，蒋瑛却朝他摇了摇头。
身边的睿王爷也暗地里拽了拽他的衣袖。
难得事态没有持续发展，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李洵默然片刻，手指轻轻攥紧，最终道，“外臣这就回去彻查。蒋公公保重。”
最后眼神紧紧的盯住了蒋瑛。
蒋瑛道，“殿下放心。”
给了李洵一点安慰。
李洵抬眼又看向楚殷，“蒋公公代表太后而来，外臣希望真相查明之时，蒋公公能毫发无伤。否则，我们必将追究这个责任。”
“你竟还……”楚冉正要反驳，被楚殷给止了。他笑了笑道，“九皇子放心。朕要的就是个真相。”
李洵和睿王爷暂时离开大殿，楚冉立刻道，“皇兄，未免他们耍诈，我立刻派人将他们宅子都围起来。他们一举一动必须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楚殷默许。
虽然李洵说服了他，但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李洵。
当然他也很想知道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楚冉拽了一下蒋瑛的手臂，将她拉到跟前，“皇兄，这个太监就交给我来审讯吧。她知道的定然要比那些个皇子王爷要多，所以我才把他留下。我们若先知道真相，也不会被动。”
楚殷点头。
两个人是亲兄弟，自然要比外人来的亲。
楚殷道，“这个九皇子说的不无道理。如今我刚登基，内忧外患，或许还有人不甘。你要替我把这个人揪出来。”
“皇兄放心。”
楚冉叉手，拉着蒋瑛离开。
楚殷这边还留了一封信，他看了一眼，没有亲自上手，吩咐身边内侍将信打开了。
蒋瑛被带入了大牢，整个人就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楚冉站着，手里握着一根皮鞭，“你瘦胳膊小腿的，其实本王也不想为难你。可今日的事情太大了。东西是从你手里接过来的，你说是我堂姐托你送的。一切的任何细节，你都不要遗漏。你如果敢有半点隐瞒，本王可就只能下下狠手了。”
蒋瑛道，“东西是六王妃亲手送到我手里，一路上我都带着。但是并不是贴身，所以途中被人调换，我也不清楚。我们九殿下已经将事情都分析了，我要是知道什么内情，当时在大殿下就会说出来自证清白。”
“该不是你们合谋演的一场戏吧？因为我和我皇兄不卖你们穆国面子，你们便想换一个。你们是不是和我哪位皇叔，还是皇弟达成了协议？”
“这都是没有的事情。若真有，何必派了九殿下和王爷过来。”
楚冉却不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九皇子命不长，可有可无。至于那个王爷，胖成球，在你们穆国就是个废物。派了这两个人过来，若是能糊弄过去最好。若不能，反正也没所谓。”
蒋瑛十分佩服楚冉的想象力。
不过楚殷被行刺，差点出事，他一定要问出些什么，她可以理解。
蒋瑛保证道，“九殿下一定回去细查，王爷何不等一等呢？”
“等你们又耍什么奸计？本王是个傻子，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看样子，你嘴挺硬的，那本王只能不客气了。”
“听说你们穆国的刑罚十分严苛。我们北齐的也不差。我们北齐刑部有个高人，最擅长的就是对付你这种嘴硬的。我叫他来会会你。”
没片刻，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进来。
他蹲在了蒋瑛跟前，脸上竟露出一点慈和。
他将自己的布包摊开，上面都是粗细长短不一的钢针。
他看了看蒋瑛道，“我是个读书人，能动嘴尽量不动手。我们王爷问了你一些问题，你现在好好都说出来，我也就不用麻烦了。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蒋瑛自知遇到了一个硬茬，可她能说什么？
她本来就一无所知。
“我知道的都和王爷说过了。这件事本就是栽赃陷害，你们在我这里根本问不出什么。王爷，你们的皇帝答应过我们的九殿下，要让我毫发无伤的。”
中年男人温柔的说道，“没关系，就是疼，表面看不出伤的。真的不打算说吗？那我可就要动手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叹息一声，道，“那就闭上眼睛，别看，怪瘆人的。”
他挑出一根细细的钢针，抓住了蒋瑛的手，稳准狠的直接插进了她的指甲缝。
“啊……”蒋瑛疼得尖叫出声，身体挣扎着要离开，可她被绑的很结实，根本没用。
汗瞬间就湿了她的后背，眼泪也无法控制的落下来。
可等待她的，还有更多的折磨。
李洵和睿王爷坐了马车回到下榻的地方。
睿王爷着急归着急，看李洵似乎需要安静，硬生生一句话没说。
等掀了帘子下马车，睿王爷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宅子因为是北齐人安排的，其实周边算是比较僻静。可是这个时候，周边多出来很多商贩。
“小九……”
“进去再说。”
李洵低声说着，举步迈过了门槛。
睿王爷忙跟上。
两个人进了屋子，小林子上了茶。
李洵道，“找几个信任的人在外面守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乱。”
“还有，让校尉把我们的人都看好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都在各自的位置待好。”
小林子忙去办了。
睿王爷口都渴死了，赶紧喝了茶，杯子还没放下，赶紧问道，“你有什么头绪没有？这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该不是真的是蒋公公……”
“不是她。”李洵立刻否认。
李洵道，“我在大殿之上的每句话都是实话，并非只是为了我们三人开脱。蒋瑛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睿王爷道，“蒋公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我也不信。可他一开始跟过来我就觉得蹊跷。会不会是他和六王妃合谋的。你想啊，六王妃的父王不是被软禁了吗？她是不是要替自己的父王……”
话再次被李洵打断，“报仇吗？然后呢，把她的父王一家都送上断头台？六嫂托付蒋瑛带了东西的事情，她事先已经告诉我。若非是我临时起意，这给北齐皇帝呈上这个东西的人该是我而不是蒋瑛。更严重的情况是，北齐的皇帝直接当场就死了，你觉得我们能安然离开北齐吗？依照楚冉的性子，一定会血溅当场。”
睿王爷后背发凉，“你说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一定是皇叔，或许是我。”
“不，不至于吧？”
李洵淡淡说，“有什么不至于？我先前不就差点被毒死了？”
睿王爷眼神闪烁一下，道，“也不一定是针对你。或许如你所说，针对的是穆国和北齐。这件事影响太大，万幸北齐的皇帝没事。要不然咱们俩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小九，我年纪大了，脑子现在转不过弯来。你说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李洵毫不迟疑的说道，“皇叔，我要先见蒋瑛。”
睿王爷讶然，“现在吗？他被扣在宫里了。明显是怕我们跑。也怕我们串通。你怎么能见到他？”
李洵道，“她是第一经手人，具体的细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我必须见到她，才能知道更多的线索。何况，皇叔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把蒋瑛扣下？他们想先从蒋瑛嘴里知道真相，一旦他们先知道什么，我们就成了被动。说不定会以此要挟，这种局面，你我不好控制。”
且李洵不傻，楚冉此人比较狂躁好斗，蒋瑛在他手上，他根本不放心。他必须要确保蒋瑛人没事。
睿王爷点点头，“你分析的在理。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都没搞明白。知道最多的人肯定是他。可我们现在被人监视起来了，他们也不会让我们见蒋公公的。”
“我知道。”他抬起寒潭一样的眸子，“所以要找人帮忙。一个别人不敢阻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