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给我面子啊,多少年没见过冥府阴神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档口,迷雾里传出一声感慨。
这声音夹杂着兴奋和期许,声线却如同破铜烂铁相互摩擦般刺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抬头望着已经凝出人形的幽黑迷雾,这东西成型后,给我的压迫感更强了。
“……我是谁……”
我这个问题,似乎击中了空中那玩意儿的软肋,迷雾里压迫气势一滞,随即变得混乱起来。
“这个声音,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燕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边,抬头望着空中那黑色迷雾组成的人形轮廓,眉头紧皱。
“我去!你怎么进来了?!”我听到声音扭头看去,不禁是又急又气:“我被迷雾吸进来的时候,你没看到啊?这么危险,你还进来干吗!”
“喂喂喂!再怎么说,你也是我拉来的外援,外援出事了,我总归要负点儿责任吧?”燕姐却是理所当然,还反问了一句:“怎么,你希望下次碰到麻烦的时候,我直接扭头就走?”
“问题是,我都没招,你进来也是个送啊!”我两手一摊,现在说啥都迟了,不见得天上那玩意儿,看燕姐是个女人,就会放她离开。
“谁告诉你的?”燕姐翻了个白眼,指着天上那人形轮廓:“不出意外的话,我知道他是谁了!”
“嗯?”我瞪大了眼睛,那人形轮廓仅仅是轮廓而已,别说五官了,连四肢都不太明朗,这都能认出来是谁?莫非,这人对燕姐做了什么,以至于化成灰燕姐都能认得?
似乎看出了我眼睛里蕴含的意味,燕姐气急拍了我一巴掌,而后才正色道:“他的声音!应该是前些日子我们组里失踪的成员之一,虽然我不清楚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你们组里的?”我挠了挠头:“能说的再详细点嘛?”
“一周前吧,我们接到分局通知,说公墓附近可能有阴灵出没,附近村落有村民报警说丢了牲畜,所以我就派了两名组员搭档过来探查一下。”燕姐说到这儿抬头看天,脸上满是惋惜:“那二人都是翘楚,我甚至觉得有一天我要是从这个位置退下来,他们俩人正副搭档刚好接班,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感慨过后,燕姐也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朝着空中喊道:“向峰!你还认得我吗?!”
“向,向峰?”
“好熟悉的名字……”
“你,是在叫我吗?”
“看来,你不记得了!”燕姐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向峰,男,二十七岁,曾在南疆武警部队服役七年,年初调入魔都分局行动一组,你得搭档……”
“不!我不是向峰,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孱弱的人类!”
“我是神!我是你们的神!”
也不知道燕姐的哪句话激怒了它,一番咆哮过后,整个公墓内可谓是飞沙走石!
阴风愈演愈烈,不少墓碑都被连根拔起,随着回旋的阴风在空中飞舞!
“完犊子!这下死定了!”我怔怔看着空中不断飞舞的墓碑,心里那叫一个憋闷啊!
本来还好好的,说不定能拖拖时间,等着牛头搬来救兵。
可如今看来救兵是没机会了,但凡空中飞舞的墓碑砸下来一枚,就足够把我和燕姐砸成肉馅!
就在我都闭上眼睛等着剧痛传来的时候,牛头少有的靠谱了一次。
熟悉的鬼门气息出现在身侧,扭头带着几个身穿明时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的差役大步踏出。
“诺,天上那玩意儿,在你们的业务范围内吧?这东西你们要是不给缉拿了去,回头要是让阎罗殿知道了,你们的头儿可是难辞其咎!”
牛头如此说着,双手环抱在胸前,似乎对天上那让他吃过一次亏的玩意儿丝毫不惧。
“牛哥,先前无礼是我等不对,您可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牛头身后跟着的几名差役面色顿变,老老实实跟牛头道了歉后,几人抽刀便是朝那人形轮廓杀了过去。
说来也是奇特,他们手中的绣春刀似乎有什么特殊属性,随着挥舞周围的迷雾竟是纸皮一样被切碎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四打一的情况下,毫无悬念这些差役稳胜一筹,叮咣了半个多小时,一个身形消瘦,被锁链层层捆成粽子的家伙,从空中迷雾跌落出来。
“向峰!真的是你?”燕姐看清楚这人的容貌,更是唏嘘不止。
“他早就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人了!”扭头摇了摇头:“所料不错的话,他被冥府跑出来的凶灵夺舍,只不过夺舍并不完美,才导致没有积蓄足够的实力,就早早被你们发现,不过这也是好事儿!真要等他实力登峰造极,恐怕就是钟大人亲至,也少不得费一番手脚!”
“这么厉害?”我有些怀疑,综合牛头脑壳上断掉的牛角,我有理由怀疑他在吹嘘这东西的危险程度,好掩盖自己牛失前蹄的事实。
“那可不?你知道这东西在冥府的时候,叫什么吗?”牛头瞪大了眼睛,刚要继续往下说,却被身后的差役打断了。
“阎罗殿三番严令,牛哥可要慎言!”
“咳咳!多谢兄弟提醒!”牛头转身朝那差役拱了拱手,然后转头看我道:“总之,这玩意儿在底下那都是麻烦的主儿!也不知道怎么的,给他偷跑出来了!我们还有急事儿,这元凶已除,阳间的烂摊子你看着收拾一下!”
说完这话,牛头跟那四个差役当即钻进鬼门消失不见了。
“唉?他们说的烂摊子……”燕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再看向周围只听得一阵接连巨响,先前被阴风吹起来墓碑纷纷掉落下来,虽说没有砸到我俩,却是损毁了公墓里大部分设施。
更有甚者,恰好咋进水泥封层的墓坑,凭借高空坠落的势能,径直砸穿水泥和土层,将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腐朽的棺椁砸烂,空气里弥漫着尸骨腐烂的味道,别提多上头了!
“那个,燕姐啊,按说你们特调局负责将这些灵异事件阻拦在大众视野之外,这烂摊子就交给你们收拾了!”我丢下这话,就准备脚底抹油,毕竟自个儿没有受虐倾向,这公墓里的味儿,太上头了!
“咳咳,这案子最先是分派给二组的,我行动一组就不好逾越了!你等等我,我跟孟组长交代两句,咱们一起回!”燕姐也是反应过来,紧跟着我出了公墓就去找二组的孟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