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书是说的可怕了点，但手术的风险其实没这么大。”
柳娇娇不接，而是想要劝说姜天文，让他安心。
“这不是风险大不大的问题，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关乎于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我负不起这个责任，也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最后一句，完全是姜天文想要打消柳娇娇做手术的念头。
以为这样，柳娇娇就会有所犹豫。
“你是不相信我吗？”柳娇娇冷声问道。
对于柳娇娇的医术，姜天文虽然不懂，也不知道她有多么厉害，因此也说不上信不信任的问题。
他也知道她来自未来，治疗过很多疑难杂症。
可他也知道，未来的科技很强大，很多手术有三分之一，是依靠设备来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而且经过一次次会诊，来确定手术方案。
可现在只有柳娇娇一个人，她自己也说了。
现在的设备很落后，这样一来，手术听起来就太不保险了。
就算他相信柳娇娇的医术，姜天文也不能拿战友弟弟的生命去赌。
他不是医院的那些主任，不止要为战友弟弟负责，还要为自己和柳娇娇负责。
“我没有不相信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手术真的发生意外了怎么办？”
“你都说了，万事都有风险，没有人能保证有百分百的成功率，一个专业的医生，也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姜天文会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反驳她。
柳娇娇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这些东西都是偶尔柳娇娇说给姜天文的，尤其那天晚上，她喝醉了酒。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说了多少未来的事。
她的记忆很模糊，只有与姜天文亲近的画面那么清晰，忘都忘不掉。
以姜天文现在的态度，又如此顽固不化，看来自己再怎么激他，也是说不通了。
柳娇娇便决定把利害关系给他讲清楚，关于病人的具体病情。
就算来的不是姜天文，这些话她也是要说给病人家属听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条人命，难道我会把生命当儿戏吗？”柳娇娇想最后一次劝姜天文。
直视着柳娇娇的双眼，姜天文有些激动：“我没有说你把生命当儿戏，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娇娇当然明白姜天文的意思。
“如果病人有生命危险，如果他现在不做开颅手术，他随时有可以会死？”
姜天文疑惑：“什么意思？”
“你可能不清楚，他昨天的检查结果出来，脑中有弹片残留，而且一直在压迫他的神经。”
柳娇娇解释道：“时间长了，还会引发脑炎，这种并发症一出现，也就说明，他将命不久矣，这也是我马上要动手术的原因。”
实在是这个病人耽误太久了，他的病情随时有可能会更加严重。
“如果你真想为他负责，为你战友负责，你就应该同意下来。”
听完柳娇娇的话，姜天文沉默了。
这是不做手术会死，做手术还是会死，怎么选都是要面对死亡的风险。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屋内突然安静地可怕，姜天文的脑子乱成一团，理都理不清。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乱过，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选择。
在柳娇娇觉得，这回姜天文应该要同意的时候。
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的姜天文，声音暗沉，手指捏紧。
“我还是不能签字，也还是那句话，我负不起责，也不能让你去承担这样的风险。”
如果战友的弟弟注定保不下来。
至少可以保证柳娇娇不牵扯进来。
按道理来说，这是医院应该考虑的问题。
也是省医院要负起的责任。
想到这里，姜天文脑中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医院愿意让柳娇娇来做这场手术。
其实就是不想负责任，想让柳娇娇来当这个替罪羊。
这样一来，姜天文就更加不能签字了。
“娇娇，这么多年，他都活的好好地，难道只能做开颅手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出柳娇娇完全没有死心。
姜天文想要找到其他的解决方案。
柳娇娇摇头：“没有，如果有，我早就让医院做保守治疗了。”
盯着柳娇娇那执着的双眼，姜天文把免责书，放到了一旁。
安抚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么大的事，我总要考虑考虑。”
姜天文打算到时候，他再去医院问问，或者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做开颅手术，至少这个人不能是柳娇娇，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一眼就看出了姜天文是在拖延时间，柳娇娇可是打算明天就动刀。
也知道姜天文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签字了。
干脆拿过被姜天文放到一旁的免责书，竟然是要自己代签姜天文的名字。
这段日子教姜天文做题，她对姜天文的字迹也熟悉了，模仿一个名字不成问题。
“你疯了！”
盆里的水洒得满地都是，姜天文赤脚站在地上。
急了眼，一把抓住柳娇娇的手，忍不住大声呵斥。
“人命关天的大事，由不得你胡来。”
柳娇娇躲开姜天文的手，看了眼满地的水。
知道他之所以反反复复不愿意签字，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主刀医生。
上次魏大娘的事就让她哭了一场。
估计在姜天文心里，她一定也是脆弱的女人。
上次她就委屈得不行。
这次如果结局不好，估计是怕她会崩溃吧。
“你放心，这台手术，我是有非常大的把握，才会应下来的，你不想你战友的弟弟好起来吗？”
刷刷两下，柳娇娇在免责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可以吗？”
“如果手术真的出了问题，绝不会要你负责任，我也会跟你好聚好散，你依旧还是那个英雄姜团长。”
这翻话，柳娇娇说出来是故意气姜天文的。
果然姜天文听了，脸上青黑如墨，看着柳娇娇，许久无言。
久到柳娇娇以为两人又会吵架的时候，姜天文脚也不擦，直接穿上鞋子。
到了门口，顿了顿，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