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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出征陆玄凌眸光在母亲和父亲身上来回看了眼,便很有眼色的退出书房。
夫妻俩没说多大会儿,陆霆渊便一脸愉悦的迈步出来。
燕华筝跟在身后,面带红晕似有羞怒,嘴角抿得笔直。
雪花纷纷扬扬,又开始从天飘落。
陆霆渊身姿挺拔坐在马背上,玄色铠甲在雪光下泛出冰冷肃杀的光芒。
他眸色深邃沉稳,不怒自威,望了眼浩荡的大军,一如当年披甲上阵一般,浑身带着扫荡九州的气势。
陆玄凌静静望着高头大马上的父亲,一如当年他还是少年时一样看着父亲。
燕华筝似乎到如今才发现,他一直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将军陆霆渊,只是在她面前才会收敛一身戾气。
眼前伟岸的男人马上要离开,去那危险重重的境地。
此时此刻,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难过,可又不想叫人看笑话。
只得在眼泪要溢出来时,垂眸抬起袖子擦擦眼角。
陆霆渊注意到燕华筝的动作,当着众人的面,忍下心头的冲动,看了眼她旁边越发沉静的陆玄凌。
父子俩一个对视,陆玄凌便知道他爹是什么意思。
他挑眉,给陆霆渊一个放心的眼神。
陆霆渊最后看了燕华筝一眼,眼中收起眼中万千情意,笑着一挥手,拽着缰绳打马前行。
军队里有人,大声呼道,“开拔!”
随即,十万大军整齐排列,浩浩荡荡在满天飞雪中,向西边行去。
等再也看不见队伍的影子,陆玄凌才朝身边的燕华筝道,“母亲,回去吧,父亲会没事的。”
这个家里,陆霆渊的妻子最大。
陆霆渊离开前给陆玄凌的眼神,便是叫他这个当儿子替他哄一哄燕华筝。
燕华筝呼出一口气,随着丫鬟的搀扶上了侯府马车。
人只有在失去时,才会觉得珍惜。
往日,这男人嬉皮笑脸的往她面前一凑,不管她给多少冷脸,他都浑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糊糊涂涂过了二十多年。
如今那个她看不上眼的男人一走,这心里便空落落的难受。
燕华筝情绪低落。
项嬷嬷嘴上劝慰她莫伤心,心里却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高兴。
这些年,便是那人有着最大的权力和尊荣,身边的女人也绝不会少。
多少人守着宫里的一方天地,等着那人垂怜。
项嬷嬷不敢想,这种日子若是放在燕华筝的身上,是何等凄惨。
侯爷才是良配。
这些年,哪个男子后院干净的只宠着一个女子二十多年,还是热脸贴冷屁股去宠对方。
放眼整个东陵,便是四邻各国,项嬷嬷也找不出比侯爷更好的人。
只是自家主子迷了眼钻牛角尖钻了二十多年,看不到侯爷的好。
如今知道难过落泪,这颗心便是有了松动。
是好事!
项嬷嬷喜闻乐见,嘴上安慰燕华筝,一颗为主子和侯爷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不少。
天寒地冻,侯府因着陆霆渊的离开,也越发冷清的不像话。
沈青在昏睡了三天后,才幽幽醒转。
屋内安静的只有炭火微微噼啪的响声。
她一双眼目光涣散,呆怔地盯着床幔,等到意识回拢,神思清明,她才侧头。
只这么一个动作,头又疼又重,她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听到床上轻微窸窣的动静,香岚打帘进来。
见到沈青醒了,高兴的要呼出声,却又赶紧捂住嘴,看着沈青不太舒服的状况,压低声音道,“少夫人,我去给你倒水!”
她刚倒了杯水,李嬷嬷便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瞧见香岚倒水的动作,不由看向床内。
“少夫人可是醒了?”李嬷嬷不由瞪大眼。
“醒了,只是我瞧着少夫人有些不舒服。”香岚笑着答道,“嬷嬷既然回来了,你照顾少夫人,我去请张大夫。”
李嬷嬷刚去外面取信回来,闻言点头。
幔帐里传来女子嘶哑的声音,“嬷嬷,几时了?”
沈青说完话,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又肿又疼。
“少夫人,现在是未时一刻。”李嬷嬷看了眼滴漏,回道。
她已经绞湿帕子进去,准备替沈青擦脸。
沈青皱眉,不敢置信道,“我竟睡到下晌?”
李嬷嬷给她擦脸的手一顿,又继续动作,嘴上笑着纠正道,“少夫人已经昏睡三日了。”
三日?
沈青面色苍白,想起陷在混沌当中的梦,她声音虚弱道,“我生病了?”
“少夫人梦魇了,”李嬷嬷慈爱的望着她的病容,心疼道,“若是不喜世子纳妾,便说出来,怎能把自己憋出病来!”
沈青头又开始疼了。
跟世子纳妾有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的是,自她生病这几日,侯府私下传言是她不满侯夫人给世子纳妾,自己把自己气病了。
沈青问清事情缘由后,只觉李嬷嬷怎的也跟风是雨。
“嬷嬷,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世子,他便是纳一百个妾,我也不会反对。”
李嬷嬷的思想遵从这个时代,女子嫁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便是杜氏当年嫁给赵家老太爷,那也是只看了一眼,便结了婚的。
婚姻之初哪里有什么喜不喜欢。
再加上张大夫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嬷嬷对沈青便彻底的误解了。
不仅她误解,沈青身边的丫鬟们包括侯府的下人全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当沈青不敢在婆母燕华筝面前不满,背后却被自己的小心眼给气得病倒了。
沈青觉得这真是离大谱,但她现在没精力管这些流言。
等张大夫到了秋华院,诊完脉,沈青便迫不及待问道,“大夫,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梦魇一睡就睡了三天?”
张大夫捋着胡须,“老夫也奇怪,怕是你这病弱身体的遗留症状,少夫人幼时也曾昏睡过,你可记得那时身体是什么感觉?”
沈青在原主记忆里搜寻,发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再去寻找原主昏睡时身体的记忆,却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了!”沈青摇头。
张大夫拿笔开着药方,“老夫见过梦游的,见过呓语不停的,也见过操劳过度昏睡两天的,如少夫人这般莫名被困在噩梦里昏睡的倒是没见过,不过也不能说没有这种情况,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或许还是因为你身体孱弱的原因。”
张大夫想到那副绝妙的药房,继续道,“少夫人清理余毒养身体的那副药,还是要继续喝下去,身体底子好了,睡眠才会好,便不容易那么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