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蛇都是很嚣张的。
像是程落这种地下世界皇帝一般的人还如此低调的，就是在所有城市里都没有几个。
而程落之所以会如此低调，也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在用非常规手段来维持正义，而这种冷静也是因为他赊过陆宪的刀。
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个人是隔壁城市的老大，为那座城市里的几大家族倒是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信手拈来。
这个老大所见过的那些人，每一个一开始都是格外嚣张跋扈的，他们都想要靠着自己带着的人震慑自己，但是……
当这个老大开始真刀实枪地动手时，那些人就吓趴下了。
真正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人，真的有野心的人，终归还是愿意在普通的规则边缘做事情的。
他们遇见了这种不择手段的人的时候，总是会崩溃。
而这个杀手老大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无论是吓唬人还是动真格的，都很轻松。
他遇见的人之中，没有人敢一个人前来，更没有人会表情淡然。
可是现在来的这个陆宪……
“好，大门敞开，让我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多厉害！”
话音未落，面前厂房大门缓缓打开，他安排在外面的那些人因为他的召唤，也都走了进来。
只有在大门口外面，还有一个老人站在那里站着。
陆宪一个人行走在荒野之中，那踽踽独行的身形，颇像是一个正在走向死亡的杀神！
“看这幅身姿，肯定就不是一般人。”
老大笑眯眯地说着，眼看着陆宪走到了那个老人身边。
老人手中拿着一个探测器，陆宪看见这个探测器的时候，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最后反而笑了出来。
他突然知道那个在电话里的人为何能够如此的嚣张了，因为人家确实有资本。
这年头，哪一个地下的老大会用这种东西，以为是上地铁呢？
检测之后，除了钥匙之外没有其他铁器，这才让陆宪走了进来。
沙发已经搬到了最中间的位置，老大蹲在上面，颇有一种大佬的样子。
他的脸上是狂放的笑容，那种姿态也是在告诉着陆宪，自己随时都可能从沙发上冲下去动手。
陆宪走到了厂房之中，看着密密麻麻的众人，皱眉环视一圈，然后张开双手淡淡问：“他呢？”
他问的人，自然是李未。
“小孩子当然是没事的，我还是很懂江湖规矩的。”
老大狠狠地吞咽了一口，直接起身踩着沙发坐在了沙发背上。
他仰起头看着陆宪，用微眯的眼神打量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板，亦或是眼神，都是这个老大喜欢的类型。
“说起来，你这副样子要是真的能够做我的手下……”
“既然你懂江湖规矩，还是先把人放了吧！”
陆宪深呼吸了一口，叹息道：“让他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双手放下来再次张开：“你要是能杀了我的话，我无怨无悔。”
老大满脸的笑容，看着眼前的陆宪忍不住咯咯直笑，但是他那种样子在陆宪的眼里……
让陆宪很不舒服。
陆宪之所以在看见程落的第一时间就认为他可以留在自己身边，就是因为程落虽然是地下的人，但是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杀戮气息，更没有丝毫的怨气。
可是这个老大身上的那股怨气，就像是鬼魂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甚至于改变了他的容貌，萦绕在他的五官之上。
“好！”
老大起身站在沙发上，双手用力地拍打着，眼神中满都是赞赏之情。
他伸出手，大声地说着话，声音在安静的只有呼吸的厂房中回荡着：“只要你愿意，你的命我可以保下来……”
“你做过什么事情？”
陆宪朝着他走了一步，淡淡地问了一句。
老大停下口中言语，皱眉看着陆宪：“什么？”
陆宪仰起头，再次问了一句：“我说，你在你的城市做过什么事情？”
他用一根手指在自己的面孔五官上滑动着，示意着老大的五官：“让你的五官上缠绕着这么多的血腥气息。”
老大愣怔了一下，眼珠子转动，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知道吗？陆先生，我以前也遇见过自视甚高的神棍，那些神棍见到我的时候也给我算命，说是只要我听他们的话，我就能活很长时间……”
老大的脑袋猛然甩动了一下，随后紧盯着陆宪瞪大眼睛：“可是呢？可是到最后我真的要动手的时候，他们还是跪在我的面前摇尾乞怜，求我不要。”
他嘴角扬起，对着陆宪挑起眉头：“你能做到不跪下来求饶吗？”
陆宪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而是一直紧盯着这个老大。
“要是你用那个男孩的命来要挟我，我会跪下来，还会让你……砍几刀，或者是开几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抖动，闭上眼睛摇头叹息：“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今天必须死。”
老大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紧皱眉头盯着陆宪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密密麻麻的众人。
因为柳海伯的要求，此时厂房之中的人有近一百人，可是陆宪还是能够堂而皇之地讲出这样的话。
他仰起头看着陆宪背后的荒野，随后小心问了一句：“你报警了？还是说你找的人还在路上？”
“只有我一个人。”
陆宪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拍打，道：“我不喜欢多管闲事，除非那些该死的人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看清楚了他们五官上眼神里的那些怨恨之气。”
“这些东西，都是那些人在死的时候，盯着你的眼睛给你留下来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无奈摇头：“所以你……”
“谁能给我砍下他的一条胳膊，我就让他留在我跟前！并且……给十万！”
老大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盯着陆宪咬牙切齿地低吼了出来。
最靠近他的那些壮汉，一步步走上前来，脸上满都是狂喜之色。
因为……
他们晋升的机会来了！